第179章 她把纪念日过成了开学典礼(1/2)

天色刚破晓,微曦穿过百年古木的枝叶,在林家档案室的梨花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昭昭的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上面是林氏家族最新一季的新生儿登记簿。

电子化的档案取代了厚重的宣纸,但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似乎分毫未减。

今年开枝散叶,添了七位千金。

按照沈昭昭推行的新规,每一位新生儿的母亲,都将在“声音树洞”系统中,为孩子留下第一段“口述史”,作为她们存在于这个世界最初的证明。

屏幕上,六个名字后面,都亮起了“已预约”的绿色标识。

唯独第七个,也是最特殊的一个,依旧是灰色的“待处理”。

林知微。

堂弟林修文的女儿。

而林修文的妻子,是林老太太亲自为他挑选的、最符合旧时代宗妇标准的女人。

沈昭昭心中一动,指尖轻点,调出了家族内部的聊天群。

几百条信息飞速滑过,她精准地捕捉到了林修文妻子的头像。

就在昨夜凌晨,她转发了一篇名为《传统宗法不可废,名不压身福自来》的公众号文章,配的文字只有一句:“名字太早公开,福气压不住。”

底下几个旁支的婶娘随声附和,言语间满是对“老规矩”的怀念。

沈昭昭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住了。

昨夜,女儿念云蜷缩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用带着奶气的鼻音问:“妈妈,如果没人给我起名字,我会不会变成空气,就飘走了?”

一个孩子最纯粹的恐惧,竟与一个成年人固守的陈规,形成了如此荒谬又刺痛的对峙。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而打开了“声音树洞”的后台系统日志。

数据是冰冷的,但它从不说谎。

一串串代码和时间戳清晰地记录着:林修文夫妇的账号,在过去一周内,曾三次进入录制界面。

第一次,停留三十秒。

第二次,五分钟。

最后一次,是在前天深夜,停留时间长达十七分钟。

十七分钟的沉默。

然后,他们选择了退出,没有保存任何一个字节的录音。

这绝不是简单的“福气压不住”。

这是一种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挣扎。

沈昭昭没有停下,她交叉对比了家族纪念馆的访客数据。

一条新的线索跳了出来:林修文夫妇,是纪念馆的常客。

他们几乎每周都会带着襁褓中的女儿,安静地坐在角落,听循环播放的、念云当年讲的那个“糖盒故事”。

那是念云讲述自己如何得到名字的故事,一个关于被看见、被承认的故事。

他们来听,却从不参与任何互动。他们渴望靠近,却又在边界徘徊。

刹那间,一道电光石火在沈昭昭脑中炸开。她忽然全明白了。

他们抗拒的,从来不是为女儿录下第一声啼哭,不是挑战什么新规矩。

他们抗拒的,是被摆在台面上“被原谅的资格”!

林修文这一支,曾是林家旧规最忠实的拥护者,是重男轻女思想最根深蒂固的堡垒。

如今新秩序建立,他们就像站在新旧时代交界处的尴尬囚徒,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解读为对过去的“赎罪”。

他们害怕自己的女儿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就被贴上“原罪家族”的标签,背负着上一代人的沉重历史。

他们不是不想给女儿一个光明的开始,是怕这个开始太过“特殊”,反而成了另一种枷锁。

那十七分钟的沉默,是为人父母的爱与怯。

沈昭昭的眼眶微微发热,她关掉所有后台,心中已然有了一个计划。

一个温柔的、不带审判的计划。

她以“家族纪念日特别活动”的名义,向全族发出了邀请。

活动地点,就设在纪念馆中央的草坪上。

她给这个活动取名为——“名字播种园”。

草坪上,七棵新移栽的、与新生儿同龄的小树苗迎风挺立,象征着七个崭新的生命。

每一棵树下,都预留了一个小小的土坑,用来埋下一枚特制的声控胶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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