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她把纪念日过成了开学典礼(2/2)

胶囊里,录着母亲们在孕期时,对腹中胎儿的私密独白,那些充满爱与期待的话语。

邀请函是沈昭昭亲自撰写的,上面的话语像带着温度的阳光:“不是所有名字都该等百年后才被世人记住——有些名字,从诞生那天起,就该拥有发光的力量。”

而在发出邀请函的前一晚,沈昭昭独自一人来到草坪。

她蹲在最中央、长势也最茁壮的那棵树苗前,用一把精致的刻刀,在它贴近土壤的根部,悄悄刻下了两个字——知微。

旁边,她又附上了一行更小的字:“知微见着,始于被听见。”

仪式当天,阳光和煦,宾客云集。

出乎所有人意料,几乎从不参加这类“新派活动”的林老太太,竟拄着那根象征家族权柄的龙头拐杖,亲自出席了。

她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七棵充满生机的小树。

仪式开始,沈昭昭简短致辞后,第一个埋下胶囊的,竟是林老太太。

她颤巍巍地接过属于自己曾孙辈的胶囊,亲手将其放入土中,动作缓慢而郑重。

有了老太太的表率,气氛瞬间变得肃穆而温馨。

前五个家庭都顺利完成了仪式。

终于,轮到了林修文夫妇。

所有人的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同情,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林修文抱着孩子,脸色紧绷,而他的妻子,那个一向以端庄自持闻名的女人,在接过那枚小小的胶囊时,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攥着胶囊,嘴唇翕动了数次,终于发出了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我们……我们不是不认新规矩……我们只是怕……怕孩子太小,背不懂‘特殊’这两个字……”

一句话,道尽了所有的委屈、恐惧与挣扎。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她压抑的哽咽。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童音打破了沉寂。

“我帮你画名字呀!”

念云不知何时挣脱了沈昭昭的手,像一只小蝴蝶般跑到那个襁褓前,将手里一直攥着的、一支亮黄色的蜡笔,塞到了小小的婴儿手中。

然后,她拉着林修文妻子的衣角,仰起头,大声说:“阿姨,我们一起画!”

说着,她竟真的拉着那位母亲,蹲在了地上,用那支蜡笔,在草坪边的石板路上,一笔一划地画起了“林知微”三个字。

大人的手颤抖,小孩的手不稳,画出的笔画歪歪斜斜,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用力。

阳光下,那亮黄色的三个字,仿佛在闪闪发光。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老太太,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从那歪斜的字迹,移到两个孩子交握的小手,最后落在了念云专注而清澈的侧脸上。

片刻后,她忽然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

她解下了自己手腕上那块古朴的百达翡丽腕表。

那不仅仅是一块表,那是林家每一代男性继承人,在授表仪式上才会得到的信物,是权力的象征,是传承的见证。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老太太走到念云身边,蹲下身,轻轻地、郑重地,将那块尺寸明显过大的腕表,戴在了念云纤细的手腕上。

“从今起,”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她替我们听。”

一个“她”,一个“听”字,如惊雷落地。

旧时代的基石,在这一刻,由缔造者亲手敲碎。

仪式散场后,沈昭昭的私人系统后台,收到了一份匿名提交的音频文件。

标题是:“林知微妈妈的第一句话”。

她点开播放键。

里面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只有压抑不住的抽泣,和断断续续的低语:“……对不起……我以前总觉得,只有儿子才配第一个录下名字……我错了……可今天,我女儿抱着那支蜡笔,她还不会说话,却一直看着我画的字,嘴里咿咿呀呀的……就好像在说,妈妈,你‘写’得好亮……”

录音的末尾,是一阵细微的婴儿咿呀声,紧接着,一个含混不清,却无比清晰的音节,像天籁般响起:

“妈……妈……”

沈昭昭的眼泪终于滑落。

她正要回复一句“欢迎回家”,林修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激动:“昭昭,母亲刚刚让秘书处提交了申请,要把‘家族日’申报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项目,主题就定为——‘从名字开始的平等’。”

电话挂断前,林修远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轻声转述了老太太的另一句话:

“她说,这一届的开学典礼,比她当年出嫁时,还要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