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妈妈,为什么阿婆的章比你的红?(1/2)
那风穿堂而过,竟带着一丝铁锈与冷雨混杂的凛冽气息,沈昭昭打了个寒颤,指尖泛起一阵冰凉。
她刚要起身关窗,木窗框在风中“咯吱”轻响,书房的门却被人猛地撞开,发出一声闷响。
“妈妈!”
念云像个红色的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绒布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急促的“嗒嗒”声。
她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灼热而紊乱,像一只受惊的幼鸟。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卡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卡片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微卷曲。
白嫩的脸颊因为激动和委屈涨得通红,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睫毛快速地眨动,眼里蓄着将落未落的泪光。
“妈妈!你看!为什么我的章是蓝色的?阿婆的章是红色的!”
稚嫩的童音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带着哭腔的尾音微微颤抖,仿佛被全世界背叛。
沈昭昭接过那张《家庭文化贡献卡》,纸面微凉,触感粗糙。
她的指尖拂过印章处——林老太太的“主监督印”鲜红如血,油墨饱满,边缘锐利,像一道烙进纸里的伤痕;而念云的“少年监督印”,则是一抹浅淡的蓝色,油墨稀薄,边缘模糊,像被雨水冲刷过的影子,无力又孱弱。
果然,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系统上线时,她就曾对印章颜色提出过异议,但技术部以“便于区分、提高效率”为由驳回了。
成人用红,少年用蓝,看似只是个简单的视觉区分,却在无形中划分了等级。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电脑屏幕,那份她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完的“姑婆故事角年度预算”申请,审批流程赫然卡在“印信合规审查”这一步。
屏幕上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冷得像一层霜。
她的“协理印”在电子流程中,是一团毫无生气的灰白,标记着“补录签章”。
而审批意见栏里,一行冰冷的黑字刺痛了她的眼睛:“非主印签署,需追加说明。”
一个“非”字,就将她所有的努力贬低得一文不值。
键盘的缝隙间还残留着昨夜咖啡的苦涩气味,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耳膜上撞击的声音。
她蹲下身,木地板的凉意透过裙摆渗入膝盖。
她强忍着心头的翻涌,轻轻抱住女儿颤抖的身体——孩子后背的校服已被冷汗浸湿一小片,温热而黏腻。
她柔声安抚:“没关系,颜色而已,妈妈来想办法。”
可她自己都不知道,办法在哪里。
当晚,念云睡下后,沈昭昭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没有开大灯,只留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像一口沉静的井。
她没有去修改那份预算案,而是调取了家族近三个月所有公文的影像存档。
上千份文件,她一份份地看,一帧帧地分析。
鼠标点击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哒、哒、哒”,像秒针走动的倒计时。
她将每一枚印章的颜色、签署人、流转时间、最终结果,全部录入一个新建的表格中。
凌晨四点,当最后一行数据录入完毕,窗外传来第一声清冷的鸟鸣。
一张无形的权力网络在沈昭昭面前徐徐展开。
结果触目惊心。
盖有红色主印的文件,平均流转时间为3.2天,审批通过率百分之九十八。
盖有蓝色辅印的文件,平均流转时间为数据”的分析。
议事厅内檀香袅袅,老式挂钟的滴答声缓缓流淌。
长辈们大多面带微笑,只当是看小孩子过家家住,有人低头抿茶,杯沿碰出轻微的瓷响,气氛轻松而慈祥。
直到汇报的最后一页ppt亮起。
巨大的幕布被一分为二。
左侧,是一张触目惊心的柱状对比图,红色、蓝色、灰色的审批时效被数据无情地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右侧,是念云抱着那个小小的蓝色印章盒,眼眶红红地看着镜头,旁边配上了一行字:“我也想让我的章变成红色。”
那是沈昭昭抓拍的一张照片,孩子的委屈和渴望,透过屏幕几乎要溢出来。
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先前的低语、轻笑、茶匙搅动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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