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讳莫如深的秘密,竟要由一个外人来揭开?(1/2)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沈昭昭心中最紧绷的神经。
她下意识握紧了怀中还带着油墨香的《林氏家乘》,指尖摩挲着纸张粗糙的纹理,仿佛能触到那一行行铅字背后沉睡的记忆。
烫金的字体在昏黄灯光下微微反光,指尖拂过时,竟泛起一丝温热——那是印刷机余温的残存,还是人心投射的错觉?
庆典的喧嚣如潮水退去,被一层无形的水幕隔开,只剩下远处锣鼓的闷响和宾客笑语的碎片,像隔着玻璃听雨。
空气里浮动着檀香与冷掉的糕点气息,混合着她袖口沾上的、从族谱上蹭下的淡淡松烟墨味。
她抬眼看向面前这位印刷厂的负责人,对方镜片后一闪而过的探究目光,像冷风掠过颈后,让她瞬间明白:这绝非随口一提。
真相?关于旧族谱里被抹去的第一页?
林家讳莫如深的秘密,竟要由一个外人来揭开?
不等沈昭昭开口,林老太太已经拄着拐杖走来,木质拐杖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清脆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过往与现实的距离。
她的声音沉稳如磐石:“王经理,辛苦了。天色不早,我让修远送你。”
一场无声的交锋在三人之间结束。
王经理识趣地躬身告辞,皮鞋踏过门槛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当晚,宾客散尽,宗祠恢复了往日的清寂。
烛火摇曳,将梁柱上的雕花投影拉得扭曲晃动,如同游走的魂影。
夜风从窗缝钻入,吹动未熄的香头,一缕灰白烟线袅袅升起,旋即消散。
念云却抱着新族谱不肯走,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执着。
她赤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脚心传来一种古老石材特有的沁意。
她踮起脚,小手抚上东墙那面为林家女眷新增的琉璃展框——玻璃冰凉光滑,映出她模糊的倒影,与墙上黑白照片中那些沉默的脸重叠在一起。
每一张照片下的名字,都用沈昭昭特意关照过的金色字体镌刻,在幽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突然,她仰起头,清脆的声音在宗祠里漾开回响,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妈妈,照片里的阿嬷能看见我们吗?”她的小手指着最上方张惠兰的画像,“她的名字是金色的,可它……不会亮。”
沈昭昭心头猛地一震。
孩子天真的话语,戳破了所有精心营造的仪式感。
她蹲下身,掌心贴住女儿温热的脸颊,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咚咚”声,混杂着屋顶老梁因温差而发出的细微“噼啪”响。
她瞬间明白了,孩子看不见的不是光,而是回应。
那金色的名字,再璀璨,也只是冰冷的金属,无法与一颗炽热的童心共鸣。
她想起印刷厂负责人私下里那句无心的嘀咕:“烫金是好看,但时间再久,也免不了氧化变暗。”
就像记忆本身。
她转头望向不远处的林老太太。
老人独自站在母亲张惠兰的画像前,良久未语。
夜风吹动她鬓边几缕银丝,发出几乎不可闻的窸窣声。
她没有看那金色的名字,只是伸出布满褶皱的手,轻轻抚过冰冷的画框边缘——指尖划过一道细微的木结疤,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一道横亘了半个世纪、无法穿越的玻璃墙。
那一刻,沈昭昭心中那个由王经理点燃的疑问,与眼前这死寂的尊敬,轰然合一。
这宗祠,不是家,是陵墓。这些名字,不是荣耀,是束缚。
那一夜,沈昭昭辗转难眠。
念云的问题像一根刺扎进心里:名字会发光吗?
如果不会,我们供奉的是灵魂,还是灰烬?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透,她就坐在了书房里。
窗外仍是一片墨蓝,只有檐角风铃偶尔轻响。
她以“安防系统升级”为由,调取了宗祠全年三百六十五天的监控数据。
冰冷的数字在屏幕上滚动,最终凝固成一个让她心惊的规律:年轻一辈的族人,踏入宗祠的平均停留时间,不足三分钟。
孩子们更是视之为畏途,除了每年祭祖被强按着磕头,几乎从不踏足。
所谓的敬意,早已成了一种避之不及的负担。
她点开一个尘封的文件夹,那是她为编撰新族谱时整理的林老太太口述录音。
一段被标记为“杂音”的音频里,传出老人带着追忆的沙哑嗓音:“我娘走的那天晚上,我爹把自己锁在书房。只有那台织布机,咿呀咿呀,响到天亮……后来啊,家里就没人敢再碰那台机器了,都说上面有我娘的魂。”
织布机……魂……
沈昭昭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她瞬间顿悟。
真正的铭记,从来不是把一个名字高高供起,让她在冰冷的墙上沦为符号。
而是要让她活过来,让她半个世纪前的呼吸,能够在今日的空气里,重新拥有起伏!
接下来的一周,沈昭昭像个秘密匠人,在图纸与程序间穿梭。
每一个音效的延迟毫秒,每一缕药香的挥发浓度,都被反复调试。
终于,在清明前夕,一切准备就绪。
她以“清明节特别项目复盘”为名,向家族基金会提交了一份名为《宗祠声光体验优化建议书》的报告。
报告写得四平八稳,全是“提升访客体验”“保护历史文物”之类的套话,但真正的核心,却被她巧妙地夹带在附件里。
申请在张惠兰画像背后安装一套微型定向感应音箱;在周曼如那位行医的外婆苏秀英的展框内嵌入一个老药房特有的草药气味扩散装置;在陈列着织布坊考勤册原件的展柜旁增设一块触摸屏交互系统……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将预算精心拆分为“电路安全升级”、“防潮设备增补”、“数字化档案备份”等数个毫不起眼的常规条目。
报告的最后一页,附上了林修远亲笔签名的技术可行性评估。
原来他在施工前便发现东墙信号异常,主动提议做一次非破坏性结构扫描,这才有了那份揭示夹层存在的图像。
“顺手做的检测,结果有点奇怪,你要不要看看?”他当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
审批毫无悬念地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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