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讳莫如深的秘密,竟要由一个外人来揭开?(2/2)

施工那几天,她特意带着念云去“参观”。

当着工人的面,她让念云站在东墙下,自己则假装调试设备,悄悄录下了女儿对着空墙说话的声音:“阿嬷,我叫念云,我想你了……妈妈说,你织的布像天上的云彩。”孩子的声音清亮如铃,在空荡的大厅里激起轻微回音,又缓缓沉入寂静。

七天后,宗祠内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姑婆故事角”专场活动。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些新增的展品上时,沈昭昭微笑着宣布,将推出一个名为“听见她的名字”的特别体验环节。

在她的鼓励下,念云第一个走到了张惠兰的画像前。

她好奇地伸出小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画框下方一朵不起眼的浮雕兰花——指尖传来细腻的凹凸感。

刹那间——

“咿呀……哐当……咿呀……哐当……”

古老的织机声,仿佛穿越五十年的时光隧道,从四面八方的墙壁里缓缓升起,那富有节奏的敲打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连地面都似随之微微震颤。

紧接着,一个被岁月磨砺得有些模糊、却异常温柔的女声,混杂在织机声中轻轻响起:

“慢些织,莫伤了眼……”

这不是来自少年时期的录音——那样的声音从未存在过。

而是音频团队依据林老太太近年来的语调、方言特征与家人描述的情感记忆,经ai语音建模重构而成的“拟声回响”。

沈昭昭知道这不是真的声音,但她希望这是最接近真实的回响。

全场一片死寂。

不等众人反应,一股熟悉的、混杂着当归和甘草的淡淡草药香,从苏秀英的展柜中悠悠飘散开来,沁入鼻腔,唤醒某些深埋的童年记忆。

展柜旁的屏幕上,幻灯片自动播放,一张张泛黄的药方,以动态笔迹的方式,一笔一划地在众人眼前“写”就,墨迹流淌如生。

周曼如猛地用手捂住了嘴,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她从未听过外婆的声音,但那一刻,她无比确信,那声音的质地,那草药的清香,就是属于外婆的!

林老太太拄着拐杖,伫立在人群的最后方。

她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母亲的画像,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自那日起,她每日黄昏都会来宗祠坐一会儿。

起初只是远远望着母亲的照片,后来渐渐走近,最后停在那块语音屏前,欲言又止。

仆人说,她有时会对着空气低声呢喃,像在汇报家事,又像在撒娇。

此刻,她终于迈开脚步,走到语音留言屏前。

她抬起手,苍老的皮肤贴上冰冷的屏幕,仿佛在触摸一个真实的体温。

“娘……”她的声音哽咽了,“兰字……现在有人念了。”

夜深人静,沈昭昭独自留在宗祠,检查着新系统的后台日志。

忽然,一条异常记录跳了出来:凌晨三点十七分,有人单独进入宗祠,在张惠兰的展框前,停留了整整四十二分钟。

权限记录显示,是林老太太。

沈昭昭心头一紧,立刻调出了那段时长的监控音频。

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录音里,是老人压抑的啜泣,和反复轻拍墙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在呼唤,又像在安抚。

她一遍遍地低语着,像是在对谁说话:

“我记得的……你总说,这里有个木头结疤,像天边最亮的一颗星……”

结疤?星星?沈昭昭满心疑惑,正想回放,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林修远发来的一张建筑结构扫描图,并附言:“昭昭,东墙的数据有点奇怪,里面好像有个夹层,材质和主结构完全不符,像是后期加装的。”

一个惊人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开沈昭昭的思绪!

她连夜冲进林家档案室,翻箱倒柜,终于在一堆1950年代的林宅改建档案中,找到了一张泛黄的草图。

原设计中,东墙的位置,本该是一座通往后院女工宿舍的小门!

后来,不知为何,这扇门被厚厚的水泥彻底封死。

第二天,沈昭昭没有声张,只是在家族的内部群里,发起了一个投票:“关于宗祠东墙,我们……要不要打开它?”

她没有附上任何复杂的图纸或报告,只发了一张念云用蜡笔画的构想图:一扇漂亮的半透明玻璃门,门缝里透出温暖的光。

门上,是孩子歪歪扭扭的题字——“阿嬷的星光通道”。

三天后,投票全票通过。

施工队凿开封层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锤击声、碎石剥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水泥剥落,露出了内部锈迹斑斑的黄铜把手。

在所有林家人的注视下,沈昭昭走上前,深吸一口气,握住那冰冷的把手,轻轻一拉——

没有想象中的艰涩。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转动声,整面墙,竟然缓缓向内旋转打开!

墙的背后,没有阴暗的夹层,而是一个按1:1比例完美复原的1952年的织布坊场景。

一架古老的织机静静地立在中央,旁边的小桌上还放着针线篮,竹筐边缘磨损的痕迹清晰可见,仿佛主人只是刚刚离开。

柔和的灯光从顶棚洒下,将整个空间照得温暖明亮,空气中甚至飘浮着细微的棉絮,在光束中缓缓舞动。

而在那旋转开启的墙壁内侧,一行用荧光涂料书写的孩童笔迹,在灯光熄灭后缓缓浮现:

“这里,本来就很亮。”

那是沈昭昭在施工前夜,亲手照着女儿笔迹摹写的——仿佛是对那段沉默岁月最温柔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