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账本与火炉(1/2)

格里彭伯格宅邸书房,1878年3月12日夜

壁炉里的桦木柴烧到第三轮,火焰在铸铁炉栅后跳跃,将书房一侧的墙壁映成暖红色,另一侧则沉在煤油灯晕黄的光晕里。查尔斯坐在巨大的桃花心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三本账册:伊瓦洛钢厂深蓝色封皮的那本边角已磨损,凯米河焦炭厂褐色封皮的那本沾着煤灰指印,格里彭伯格家族总账黑色烫金的那本则崭新如仪。

曼纳海姆坐在对面,年轻的脸在灯光下显得苍白。他已经连续三晚只睡四小时,眼里有血丝,但精神紧绷如弓弦。

“特别税的分摊原则,按帝国财政部的惯例,是按资产和利润比例。”查尔斯用一支银质钢笔在草稿纸上计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格里彭伯格家族控制的产业,包括伊瓦洛钢厂百分之百股权、凯米河焦炭厂百分之七十五股权、拉普兰矿区百分之六十股权,以及其他配套产业,总资产估值约八百万马克,占芬兰工业总资产的三成左右。”

他在纸上写下数字:。

“按此比例,我们要承担特别税总额的三成,即七十五万卢布,约合二百零二万五千马克。”笔尖顿了顿,“但这是理论值。实际上,俄国人会要求‘富人多担’,实际分摊可能达到四成,即一百万卢布,二百七十万马克。”

曼纳海姆倒吸一口凉气:“二百七十万马克……这相当于家族去年净利润的……”

“百分之六十八。”查尔斯平静地说出数字,在纸上圈出,“支付之后,我们只能勉强维持运营,没有余力进行任何新的投资。二号平炉改造要停,褐煤炼焦升级要停,拉普兰矿区二期开发要停。而且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数字。”

他翻开黑色总账,指着一列用红笔标注的项目:“实际上,俄国人不会只按资产计税。他们会要求‘自愿捐献’——比如为阵亡将士家属捐款;‘爱国债券’——利息低到可忽略不计;‘特别基金’——用于边境防御。林林总总加起来,实际负担可能达到净利润的八成。”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窗外,赫尔辛基的夜空飘着细雪,雪花撞在玻璃窗上,瞬间化成水痕。

“那怎么办?”曼纳海姆的声音干涩。

“拖。”查尔斯合上账本,银质钢笔在指间转动,“科尔霍宁会在议会里据理力争,用数据说话,用军工订单做筹码。你的任务是在年轻人中造势,强调特别税对普通工人的伤害。我们要让俄国人明白:逼得太紧,可能鸡飞蛋打。”

“但如果他们坚持呢?”

“那就妥协,但必须有条件。”查尔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工业区那片被雪夜衬得愈发明亮的灯火——那是伊瓦洛钢厂的方向,平炉车间彻夜不熄的炉火将天空染成暗红色,“分期支付,争取过渡期,要求减免其他税费作为补偿。记住,谈判的本质是交换。他们要钱,我们要生存空间。只要还能生存,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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