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冬宫的决定(2/2)

“告诉委员会,”沙皇放下笔,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他们的任务是确保芬兰永远忠诚,永远有用。忠诚,意味着服从帝国意志;有用,意味着为帝国创造财富。两者缺一不可。如果忠诚和有用发生冲突……那么忠诚优先。宁可要一只不会下蛋但听话的母鸡,也不要一只能下金蛋但会啄人的鹰。”

“明白,陛下。”舒瓦洛夫接过签字的文件,羊皮纸在手中发出轻微的响声,“我会亲自监督委员会的工作。格里彭伯格家族已经在我们重点监控名单的第一位。他们的工厂、港口、矿区,都有我们的人。只要他们有越界行为,立刻就能掌握。”

沙皇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圣彼得堡的夜空飘着春雪,雪花在冬宫的煤气路灯下飞舞,像无数细碎的钻石。涅瓦河上的冰开始融化,但真正的春天,还很遥远。

“舒瓦洛夫,”沙皇背对着他说,“你知道我祖父是怎么得到芬兰的吗?”

“1809年,通过战争,从瑞典手中夺取。”舒瓦洛夫回答,“那是伟大的胜利。”

“对,战争。”沙皇转身,目光穿过书房,仿佛看到七十年前的那场战争,“但战争只能得到土地,得不到人心。七十年来,我们一直试图得到芬兰的人心,用自治,用宽容,用发展。但结果呢?”

他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欧洲地图前,手指在芬兰的位置轻轻敲击。那片绿色的土地,寒冷,贫瘠,但地下有矿,林中有木,人民勤劳。更重要的是,它守着波罗的海的门户,是帝国面向西方的屏障。

“芬兰人依然觉得自己是芬兰人,不是俄国人。他们的议会,他们的语言,他们的法律,都在提醒他们这一点。而现在,他们又开始发展工业,积累力量。这是危险的信号。”

舒瓦洛夫静静听着。他知道沙皇说的对,但作为第三厅厅长,他更关心具体的威胁,而不是抽象的危险。

“陛下,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该收网了。”沙皇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芬兰到圣彼得堡,再到莫斯科,再到整个帝国辽阔的疆域,“芬兰的工业已经发展到可以为我们所用的程度,但还没有发展到可以独立的地步。现在是控制的最佳时机。特别税是财政绞索,特别委员会是政治笼头。等这两样都套牢了,芬兰就再也飞不走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壁炉里的木柴爆出一个火星,溅到地毯上,瞬间熄灭,留下一个焦黑的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