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圣彼得堡的密令(2/2)

“明白,陛下。”

“去吧。一个月内,我要看到完整的镍钢工艺在图拉兵工厂成功复现。否则……”沙皇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舒瓦洛夫躬身退出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室内的阴冷和压力。他站在冬宫长长的走廊里,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墙上历代沙皇的肖像在昏暗的光线中凝视着他。他感到一阵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在黑暗中摸索太久,快要忘记光明模样的累。

但他没有选择。他是第三厅厅长,是帝国黑暗中的眼睛和手。有些事,必须做,无论对错,无论代价。

他快步离开冬宫。走廊尽头,一个年轻官员迎上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电报。

“伯爵阁下,赫尔辛基急电。格里彭伯格家族有一批货物今晚从哥德堡运抵图尔库,疑似精密设备部件。列昂尼德副关长请示,是否扣押?”

舒瓦洛夫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很好,牌一张张打出去,压力一点点加上去。他要看看,格里彭伯格这扇窗户,能承受多大的风,才能不碎,也不关。

“回电:放行,但记录在案。让列昂尼德把清单送给瓦西里耶夫教授,专家组进驻钢厂时,我要他们一件件核对,这些设备都用在哪里,做了什么。记住,细节,我要每一个细节。”

“是,伯爵。”

舒瓦洛夫走出冬宫,五月的圣彼得堡阳光正好,但照在身上,没有温度。他望着涅瓦河对岸的彼得保罗要塞,那座关押过无数政治犯的监狱,在阳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在芬兰,在伊瓦洛钢厂,也有一场囚禁正在上演。不是肉体的囚禁,是技术的囚禁,是未来的囚禁。而他,是那个锁上牢门的人。

他坐上马车,吩咐车夫回第三厅总部。马车驶过冬宫广场,禁卫军整齐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像这个帝国沉重而不可阻挡的心跳。

而在千里之外的芬兰,伊瓦洛钢厂的平炉正喷涌着金白色的火焰。那火焰那么亮,那么热,仿佛能融化一切冰雪,照亮一切黑暗。

但舒瓦洛夫知道,有些冰,是火焰也融不化的。有些黑暗,是光也照不进的。

比如帝国的意志。比如统治的法则。比如窗户,永远只能是窗户的命运。

马车驶远。冬宫的金顶在阳光下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像某个遥远的、与普通人无关的世界,在五月的晨光中,继续着它冰冷而精确的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