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淡水危机及内燃机突破(1/2)

“东方号”的烟囱在印度洋的晨光里拉出淡灰色的烟迹,船体切开的海浪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伊凡站在甲板前端,手里的罗盘指针终于不再受风暴后的余波干扰,稳稳指向东南方——按照老船长约翰的计算,再有12天就能抵达澳洲弗里曼特尔港。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银色左轮手枪,枪套上的皮革被海风浸得发硬,这是查尔斯临行前给的,此刻沉甸甸地压在腰间,像一份无声的嘱托。

货舱里传来安德烈的喊声,伊凡快步走下去,只见安德烈正蹲在钻井机木箱旁,手里捏着一枚松动的齿轮销钉,眉头拧成了疙瘩。“伊凡大哥,昨天检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松了?”安德烈的手指上沾着机油,他把销钉递过来,伊凡能看到销钉尾部的螺纹已经有些磨损,“要是在航行中彻底掉了,钻井机的传动轮就会卡住,到了澳洲连测矿都没法干。”

伊凡接过销钉,凑到货舱顶部的透气窗下细看——19世纪的机械加工精度本就有限,这枚销钉是巴库作坊手工车出来的,螺纹边缘还有细小的毛刺,经过好望角的风暴颠簸,磨损得比预想中更快。“你去找科恩船坞给的备用工具,拿那把细牙丝锥过来,我们重新攻一下螺纹,再缠上生料带,应该能固定住。”伊凡说着,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羊皮手套,垫在齿轮箱上,避免操作时刮花箱体。

安德烈很快拿来了工具,细牙丝锥的钢刃闪着冷光,这是伊凡特意在好望角买的英国货,比俄国产的更锋利。两人蹲在木箱旁,安德烈扶着丝锥,伊凡用扳手慢慢转动,丝锥切入销钉的螺纹时,发出“滋滋”的轻响,金属碎屑落在羊皮手套上,很快积了一小堆。“得轻点,别把螺纹攻崩了,”伊凡叮嘱道,他的小臂肌肉紧绷着——这是常年操作钻井机练出的控制力,每转半圈就停下来,用机油润滑丝锥,避免过热磨损。

整整一个小时后,销钉终于重新装回齿轮箱,安德烈试着转动传动轮,齿轮咬合的声音清脆流畅,没有一丝卡顿。“好了,这下没问题了,”安德烈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就是可惜了那点生料带,本来是准备到澳洲修水管用的。”

“设备比水管重要,”伊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要起身,就听到甲板上一阵骚动。他快步跑上去,只见老船长约翰正站在驾驶室顶上,手里举着望远镜,脸色凝重。“怎么了?”伊凡问道。

约翰放下望远镜,手指向远处的海面:“那边有艘英国船,看桅杆的样子,像是皇家地理学会的勘探船,他们也往弗里曼特尔港去,恐怕也是冲着澳洲的铁矿来的。”

伊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海平线上果然有一艘黑色的轮船,烟囱里冒出的煤烟比“东方号”更浓,显然吨位更大。他心里一紧——查尔斯之前说过,英国在澳洲的殖民势力最强,要是被他们抢先找到菲茨罗伊河的铁矿,后续的殖民计划就会麻烦很多。“我们能比他们快吗?”伊凡问道。

约翰摇了摇头:“那艘船至少1500吨,比我们快一节,要是他们不中途停靠,肯定比我们先到。不过他们可能会去开普敦加煤,我们要是抓紧时间,说不定能赶在他们前面到菲茨罗伊河。”

伊凡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哥萨克老兵瓦西里说:“你带两个人,每天多检查两次设备,尤其是钻井机和测矿仪,不能出任何差错。另外,让大家省着点用水,我们要加快速度,争取早点到澳洲。”

他没想到,“省水”这句话很快就成了紧急指令。当天下午,负责管理淡水舱的船员突然跑来报告:“伊凡先生,淡水舱漏了!大概有三分之一的淡水渗到海里了!”

伊凡和约翰立刻赶到淡水舱,舱门一打开,就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淡水舱的木板因为长期浸泡,已经有些变形,角落的缝隙里正不断渗出细小的水珠,地面上积了一层浅浅的水洼。约翰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缝隙,脸色更沉了:“是之前风暴的时候,船身倾斜把木板挤裂了,当时没发现,现在裂缝越来越大。我们现在剩下的淡水,只够15个人用8天,要是按原计划12天到港,肯定不够。”

考察队加上船员一共23人,8天的淡水要撑12天,意味着每个人每天只能分到两升水,连喝带用都不够。伊凡皱着眉思考片刻,对约翰说:“我们能不能靠岸补充淡水?附近有没有小岛或者港口?”

约翰拿出海图,手指在上面划过:“最近的是马达加斯加的一个小港口,叫图阿马西纳,大概需要3天才能到,但是那里是法国人的殖民地,补充淡水要交关税,而且可能会耽误时间,说不定会被那艘英国船超过。”

“必须去,”伊凡果断地说,“没有淡水,我们到不了澳洲就会渴死,更别说和英国人抢铁矿了。你现在调整航线,去图阿马西纳,我去跟队员说,让大家做好准备,到了港口尽量快一点,不要耽误时间。”

当天傍晚,“东方号”改变航向,朝着马达加斯加驶去。伊凡召集队员,宣布了淡水危机的情况,大家虽然有些紧张,但都没有抱怨——毕竟能跟着查尔斯干的人,都是能吃苦的。瓦西里还笑着说:“在中亚草原的时候,我们三天没喝水都挺过来了,这点困难不算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里,每个人都严格控制用水,早上用一口水漱口,晚上用半盆水擦身,做饭也只用少量水煮压缩饼干。安德烈还想出了一个办法,用帆布做了一个简易的集雨器,挂在甲板上,要是遇到下雨,还能收集一些雨水。幸运的是,第三天早上真的下了一场小雨,收集到的雨水虽然只有两桶,但也解了燃眉之急。

第四天中午,“东方号”终于抵达图阿马西纳港。港口里停着几艘法国的商船,码头边的法国士兵穿着蓝色的军装,戴着白色的头盔,正检查每一艘靠岸的船只。约翰拿着文件去办手续,伊凡则带着安德烈和两个工人去买淡水。港口的淡水站是一个红色的木屋,里面有几个巨大的铁桶,一个法国管理员坐在桌子后面,用生硬的英语说:“1桶淡水5法郎,你们要多少?”

“20桶,”伊凡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在好望角换的法郎,数了100法郎递过去。管理员接过钱,让工人把淡水搬到船上。伊凡看着工人一桶桶地把淡水倒进淡水舱,心里终于松了口气——有了这些淡水,终于能顺利抵达澳洲了。

补充完淡水,“东方号”立刻离开图阿马西纳港,重新朝着澳洲驶去。伊凡站在甲板上,看着马达加斯加的海岸线渐渐消失,心里默默祈祷:这次一定要顺利,不能让查尔斯失望。

与此同时,巴库的第比利斯钢铁厂里,尼古拉师傅正盯着高炉的温度计,眉头紧紧锁着。温度计是查尔斯特意从英国买的酒精温度计,量程能到1500c,红色的酒精柱停在1350c的位置,比正常炼钢的温度低了50c。“还是不行,”尼古拉师傅叹了口气,对身边的技工说,“波斯的铁矿砂含硅量太高,1350c根本熔不透,就算勉强熔了,钢水也会有杂质,做不了炮管。”

三天前,彼得终于从波斯边境发来电报,说波斯矿商的铁矿砂已经运到巴库,一共200吨,含硫量0.3%,比土耳其的还低,本以为能解决特种钢的生产问题,没想到却因为含硅量太高,陷入了新的困境。查尔斯听到消息后,立刻赶到钢厂,看着堆在院子里的波斯铁矿砂——这些铁矿砂颜色偏黄,里面夹杂着细小的石英砂,用手一捻,就能感觉到明显的颗粒感。

“尼古拉师傅,有没有办法降低含硅量?”查尔斯问道,他手里拿着一份铁矿砂的检测报告,上面写着“含硅量2.1%”,而正常的铁矿砂含硅量应该在1%以下。

尼古拉师傅摇了摇头:“现在只能用石灰去硅,但是石灰加少了没用,加太多又会降低钢的硬度,之前试了好几次,要么含硅量降不下来,要么钢太脆,都不符合炮管的要求。”

查尔斯沉默了片刻,走到高炉旁,看着里面跳动的火焰。俄军的火炮订单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只生产出5门炮,要是再不能解决铁矿砂的问题,四个月的交货期肯定完不成。他突然想到,埃里克在研发内燃机的时候,用过高温耐火砖,或许能提高高炉的温度,让硅更好地和石灰反应。“埃里克的实验室里有高温耐火砖,能不能把高炉的内衬换成耐火砖,提高炉温到1400c?”查尔斯问道。

尼古拉师傅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1400c的话,硅和石灰的反应会更充分,应该能把含硅量降到1%以下。但是换耐火砖需要停炉两天,而且耐火砖的数量可能不够。”

“停炉两天就停炉两天,”查尔斯果断地说,“你现在就去统计需要多少耐火砖,我让哈桑去埃里克那里调,不够的话,立刻从巴库的砖厂采购,一定要尽快换好。”

当天下午,哈桑就从埃里克的实验室里调来了50块高温耐火砖,这些耐火砖是埃里克用来做内燃机气缸内衬的,能承受1600c的高温。钢厂的工人连夜停炉,开始更换高炉内衬,尼古拉师傅亲自指挥,每一块耐火砖都用耐火泥仔细粘好,避免留下缝隙。查尔斯也留在钢厂,看着工人忙碌,时不时帮忙递工具,直到第二天早上,高炉内衬才更换完毕。

重新开炉后,高炉的温度很快升到了1400c,红色的钢水从炉口流出来,颜色比之前亮了很多,尼古拉师傅用勺子舀了一点钢水,冷却后敲开,里面没有之前的杂质,用锤子敲了敲,声音清脆,没有脆裂的迹象。“成功了!”尼古拉师傅兴奋地大喊,“含硅量降到0.8%,硬度也达标了!”

查尔斯松了口气,拍了拍尼古拉师傅的肩膀:“太好了!从今天开始,每天生产30吨特种钢,一定要赶上火炮订单的进度。”

解决了钢铁的问题,查尔斯立刻去了埃里克的内燃机实验室。实验室里弥漫着汽油和机油的混合气味,埃里克正蹲在一台单缸内燃机旁,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满头大汗。看到查尔斯进来,埃里克立刻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查尔斯,石墨密封垫终于起作用了!刚才试机,内燃机连续运转了10分钟,没有漏气!”

查尔斯走过去,看着那台内燃机——气缸是铜制的,外面裹着一层石棉保温,飞轮是铸铁的,上面刻着“1875”的字样,这是埃里克特意标注的研发年份。“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查尔斯问道。

“还有点火延迟的问题,”埃里克指着气缸顶部的点火装置,“现在用的是火帽点火,需要手动触发,每次点火都会延迟0.5秒,影响动力输出。而且汽油的燃烧效率太低,只有20%,大部分能量都浪费了。”

查尔斯思考了片刻,说:“点火延迟的话,能不能用弹簧装置自动触发火帽?燃烧效率的问题,你可以调整气缸的压缩比,或者改进进气口的设计,让汽油和空气混合得更均匀。我再给你拨3000卢布,采购一些精密的工具,比如游标卡尺,让你更好地调整零件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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