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冻土上的轨迹（2/2）
“所以，你是不同意了？”林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除非……”埃里克盯着林远的眼睛，缓缓地说道，“你能赢过我的人。否则，你就带着你的铁蛇，滚出我的地盘！”
“赢过你的人？”林远有些意外，“怎么赢？”
“很简单。”埃里克拍了拍手。
几个壮汉抬上来一个巨大的原木，放在了林远面前。
“这是我们森林里最好的松木，直径三尺。”埃里克指着原木说道，“我的人，能在一小时内把它砍成两半。你的人，如果能做到，我就允许你的铁路穿过我的领地。如果不能……”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施密特看着那根巨大的原木，脸色有些发白。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完成的任务。
汉斯更是吓得腿软，小声对林远说：“少爷，我们走吧。这根本不可能……”
林远却笑了。
他看着那根原木，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埃里克。
“乌戈尔先生，你确定，只要把它砍成两半就算赢？”
“当然。”埃里克傲慢地说道，“怎么，你怕了？”
“不，我只是觉得，用斧头砍，太慢了。”林远转头对施密特说道，“施密特先生，把我们的‘见面礼’拿上来。”
“见面礼？”施密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兴奋地跑去马车边。
不一会儿，他和几个工人抬着一个沉重的铁箱子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埃里克警惕地问。
林远没有回答，而是亲自打开了铁箱子。
里面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锯子。
它有一个笨重的铁架子，一个巨大的飞轮，和一条环形的、布满锋利锯齿的链条。
这是他在赫尔辛福斯工厂里，让施密特秘密研发的便携式蒸汽链锯的原型机。
虽然它现在还很笨重，需要两个人操作，而且噪音巨大，但它代表的，是工业时代对农耕时代的绝对碾压。
“这是……？”埃里克和他手下的人都看呆了。
“这是我们工厂的新产品，”林远微笑着介绍道，“为了纪念这次愉快的会面，我把它命名为——‘黑松’。”
“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工人们将这台蒸汽链锯固定在了那根巨大的原木前。
施密特熟练地启动了小型蒸汽机。
“轰——！”
随着蒸汽的注入，巨大的飞轮开始旋转，带动着那条布满锯齿的链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木制堡垒里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埃里克和他的手下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们从未听过如此恐怖的声音，这简直就像是地狱里的恶魔在咆哮！
“嗤——！”
在林远的示意下，施密特将高速旋转的锯链，缓缓地压向了那根巨大的松木。
没有想象中斧头砍木头的沉闷撞击声。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是利刃切割在骨头上般的**“滋啦”**声！
那条闪着寒光的锯链，就像切在一块热黄油上一样，轻而易举地切入了坚硬的松木！
木屑纷飞！
不到三分钟，随着“咔嚓”一声巨响，那根需要四个人才能合抱的巨大原木，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切面平整得像镜子一样，甚至能照出人影！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被切成两半的原木，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神迹。
埃里克·乌戈尔，这位森林里的“土皇帝”，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引以为傲的、需要耗费大力气才能完成的任务，在这个铁怪物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林远关掉了蒸汽机，世界重新恢复了宁静。
他走到那被切成两半的原木前，用手拍了拍那光滑的切面，然后转过身，看着脸色苍白的埃里克。
“乌戈尔先生，”林远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我们可以谈谈铁路的事了吗？”
“这……这是魔法？”埃里克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不是魔法，”林远摇了摇头，“这是工业。是未来。”
“如果你选择阻挡它，你就会像这根原木一样，被轻易地切开。”
“但如果你选择加入它，”林远向埃里克伸出了手，“你就能和我一起，驾驭这股力量。”
埃里克看着林远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铁怪物，眼神中充满了挣扎、恐惧，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他一辈子都在与森林打交道，靠的是力气和经验。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靠的却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钢铁魔法”。
他知道，这个世界，真的要变了。
良久，埃里克·乌戈尔终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伸出了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
“冯·格里彭伯格伯爵，”他用生涩的语气说道，“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夜幕降临，乌戈尔家族的木制堡垒里，第一次亮起了煤油灯。
林远与埃里克坐在壁炉前，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两杯琥珀色的伏特加。
“伯爵先生，我同意你的铁路穿过我的领地。”埃里克终于做出了让步，“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林远举起了酒杯。
“我要这种……‘铁锯’。”埃里克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我要用它来砍树。我的人，能比以前快十倍地砍倒森林里的树！”
林远笑了。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不仅打通了铁路的通道，还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合伙人”。
“当然，”林远点了点头，“我可以卖给你几台。但是，埃里克先生，你有没有想过，砍树并不是利润最高的环节？”
“哦？那什么才是？”
“加工。”林远说道，“就像我在赫尔辛福斯做的那样。我们把树砍倒，然后在森林里就地加工成板材，甚至做成家具的半成品，再运出去。这样，利润至少能翻三倍。”
埃里克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在这里建一个工厂？”
“没错。”林远指着窗外的森林，“就在这片森林的深处。我们建立一个‘森林城市’，一个由铁路连接的工业据点。你提供木材和土地，我提供技术和机器。赚到的钱，我们五五分成。”
这是一个巨大的馅饼。
埃里克心动了。作为一个在森林里称王称霸的领主，他虽然拥有土地，但却并不富裕。他从未想过，这些随处可见的树木，竟然能变成这么多的钱。
“好！”埃里克一拍桌子，做出了决定，“我跟你干！但是，如果赔了钱，你得负责！”
“一言为定。”林远与他碰了杯。
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一个新时代，在这片古老的森林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林远喝了一口辛辣的伏特加，看着窗外那无尽的黑暗森林。
他知道，铁路的蓝图，已经不仅仅是连接赫尔辛福斯的通道，而是一张即将覆盖整个芬兰的工业大网。
而这张网，现在，才刚刚开始编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