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年朝会与暗流初涌(2/2)
釜底抽薪。从根子上掐断维新的人才来源。
“还有工矿安全。”另一人补充,“皇上不是要检查吗?我们就让他查。但查出来的问题,怎么解决?安装安全设备要钱,矿主工坊主不愿出,朝廷能全包吗?若强行摊派,必然激起民怨——不是百姓怨,是那些厂主矿主怨。这些人,可都是地方上的实力派。”
“双管齐下。”苍老声音总结,“文的一手,掐断人才;武的一手,制造阻力。看他朱由检能撑多久。”
烛火跳动,映出几张阴沉的脸。
他们不知道的是,隔墙有耳。
宅院对面的茶楼二层,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正用薄珏新制的“望远镜”观察着宅院。他身边,一个年轻书生快速记录着听到的对话片段——用的是格物院特制的“隔墙听筒”,原理类似听诊器,但经过改进,能将墙壁另一侧的声音放大。
“记下了吗?”中年人低声问。
“记下了,赵大人。”书生点头。
这个“赵大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瘟疫结束后,朱由检给了他新任务:组建“维新监察司”,专查反对维新的势力。骆养性亲自南下,就是为了摸清江南这潭深水。
“走吧。”他收起望远镜,“这些人只是小角色,背后的大鱼还没露面。”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茶楼。夜色中,秦淮河的花灯璀璨,歌舞升平。但在这繁华之下,一场新旧势力的决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正月二十,京师大学堂奠基。
这是大明第一所现代意义上的综合性大学,位于西郊,占地三百亩。设计图上,有教学楼、实验室、图书馆、宿舍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发电厂。
朱由检亲自出席了奠基仪式。他铲起第一锹土时,对在场的数百名学子说:
“你们是大明的未来。在这里,你们不仅要学圣贤之道,更要学格物之理;不仅要知过去之兴衰,更要懂未来之方向。朕希望,十年之后,你们中能出科学家、工程师、医生、教师……用你们所学,让大明更富强,让百姓更安康。”
学子们激动地鼓掌。他们中很多是寒门子弟,原本没有机会读书,是朝廷的“助学贷银”让他们走进了学堂。
但人群中,也有几双阴冷的眼睛。
仪式结束后,沈渊陪着朱由检视察工地。皇帝忽然问:“沈卿,你说实话,这些孩子,真能成为大明需要的人才吗?”
“能,但需要时间。”沈渊坦诚,“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是最不能急功近利的事。但只要我们坚持下去,一代人,两代人,总会改变的。”
朱由检望向远处正在建设的校舍,轻声说:“朕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了。”
“陛下……”
“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皇帝摆手,“瘟疫虽然过去了,但毒已伤身。太医说,朕最多还有十年寿数。”
沈渊心中一痛。历史上的崇祯,还有两年就要走上煤山。而现在,他多活了十几年,但也只有十年了。
“十年够了。”朱由检却笑了,“十年时间,足以让维新根基稳固,足以让烺儿长大成人,足以让天下人看到维新的好处。到那时,就算朕不在了,这条路,也会有人继续走下去。”
他转身看着沈渊:“沈卿,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陛下请讲。”
“如果朕不在了,而烺儿还小,你要辅佐他,守住维新大业。如果有人想走回头路,不论是谁,哪怕是太后,是顾命大臣,你也要……”他顿了顿,“也要阻止。”
这是托孤,更是赋予沈渊“顾命”之权。
沈渊深深一揖:“臣,万死不辞。”
春风拂过工地,带着泥土的气息。远处,工人们喊着号子,将一根根梁木架起。那是学堂的主楼,也将是大明未来的摇篮。
维新元年的春天,就这样开始了。
有希望,有挑战,有明争,有暗斗。
但无论如何,车轮已经转动,再也不会停下。
正月廿五的深夜,京师大学堂工地。
寒风裹挟着雪粒,抽打着临时搭建的工棚。油灯在风中摇晃,将守夜人老张佝偻的身影投射在帆布上,如同皮影戏里挣扎的鬼魅。他紧了紧破旧的棉袄,啐了口唾沫:“这鬼天气……”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木材断裂的声音。
老张提起灯笼,小心翼翼地向声音来处走去。那是已经架起主梁的一号教学楼,三天后就要开始铺瓦。灯笼昏黄的光晕里,他看到一根支撑梁木的三角支架歪斜了,固定榫头的铁栓不翼而飞。
“怪事……”老张嘟囔着,伸手想去扶正支架。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木梁的瞬间,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他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收缩——那根重逾千斤的主梁,正缓缓倾斜,向他的头顶压来!
“啊——!”老张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将他狠狠撞开!两人滚出三丈远,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主梁轰然砸地,溅起的雪泥劈头盖脸。
老张惊魂未定,借着灯笼余光看清救他的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工地帮工的粗布衣裳,但动作矫健得不像寻常苦力。
“多、多谢小哥救命……”老张颤抖着道谢。
年轻人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倒塌的主梁。断裂处有明显锯痕,不是自然断裂,是被人事先锯开大半,只留一点相连,待榫头松脱后自然崩塌。
这不是意外,是蓄意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