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帝心独断 乾坤一掷（1/2）

西暖阁内，时间仿佛凝固。

那份汇集了数十名官员“血泪”的奏疏，静静地摊在御案之上，墨迹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王承恩屏息垂手站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渊与朱由检相对而立，一个平静如水，一个心潮翻涌。

朱由检的脑海中，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不仅能“听”到眼前这份奏疏背后，那数十名联名官员心中混杂的恐惧、愤怒、贪婪与自以为是的“正义”，更能“听”到此刻宫墙之外，那些正在密切关注此事、或明或暗的各方势力心中涌动的暗流。

有幸灾乐祸，有兔死狐悲，有冷眼旁观，也有极少数的真诚忧虑。

压力如同实质的枷锁，紧紧缠绕着他。

杀沈渊，固然可以暂时平息朝议，满足那些人的诉求，换来表面上的“平静”。

但然后呢？那些积弊会自行消失吗？辽东的皇太极会偃旗息鼓吗？陕西的流寇会放下刀枪吗？他朱由检，难道要继续回到过去那种被文官集团架空、被各方势力掣肘、眼睁睁看着帝国滑向深渊的老路上去？

不！他受够了！

沈渊的存在，虽然带来了无数的争议和风波，却也让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掌控帝国的可能，看到了力挽狂澜的希望。

那标准化的军械、那威力巨大的新炮、那长势喜人的试验田、那初具雏形的格物院、那描绘着强盛未来的蓝图……

这一切，都是沈渊带来的！

杀了沈渊，就等于亲手扼杀了这缕微光，重新将自己放逐回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之中。

朱由检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犹豫、疲惫都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沈渊，一字一句地问道：“先生，朕若信你，你可能向朕保证，你之所为，绝无一丝私心，只为这大明江山？”

沈渊迎着皇帝那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目光，缓缓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清晰而坚定：“陛下，臣之心，天地可鉴！臣所为者，上不负陛下知遇之恩，下不愧天下黎民之望！若有一日，臣之行于国于民有损，或生异心，无需陛下动手，臣必自绝于君前！”

这不是简单的表态，而是以生命立下的誓言。

朱由检“听”到了沈渊心中那片坦荡的赤诚，那份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却又无比真挚的信念。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垒都吐出去。

“好！”他重重一拍御案，震得笔砚乱跳，“朕就赌上这江山社稷，信你这一次！”

他转向王承恩，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王承恩，传朕旨意！”

“第一，驳回所有弹劾沈渊之奏疏！明发上谕，申饬联名上奏诸臣：‘朕躬揽乾纲，用人行政，自有裁断！沈渊所行，皆朕所命，利在社稷！尔等不察实务，空言惑众，结党营私，其心可诛！着各罚俸一年，以儆效尤！若再有无端攻讦实干之臣者，定斩不饶！’”

“第二，擢升沈渊为东阁大学士，入阁参预机务，兼领军械司、皇明格物院、武锐新军筹备处！赐蟒袍玉带，准其紫禁城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