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血洗宫闱 龙驭逆鳞(1/2)
崇祯十年的腊月,北京城的上空铅云低垂,仿佛一块巨大的裹尸布,将整座帝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市面上关于“皇帝宠信奸佞,天象示警”的流言蜚语,如同阴沟里的污水,在坊间悄悄流淌,却又在官府的缄默和骤然增多的兵丁巡逻下,被强行压制下去。
皇城之内,气氛更是肃杀到了极点。
大汉将军的甲胄摩擦声比往日更加沉重,内侍宫女们行色匆匆,眼神低垂,不敢有多余的交集。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从帝国的神经中枢弥漫开来,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骆养性如同暗夜中的猎豹,行动迅捷而致命。
皇帝授予的“先斩后奏,可及宫禁”之权,如同一柄出鞘的尚方宝剑,让他再无顾忌。
内卫的缇骑四出,根据那份密报和连日来的暗中侦查,一张涉及宫闱、宦官、乃至部分低级妃嫔的阴谋网络,被迅速勾勒出来。
行动在子夜时分同时发动。
仁寿宫。这里居住的是神宗皇帝的遗孀,一位早已被人遗忘的刘昭太妃。
当骆养性亲自带着一队内卫精锐,无声地推开宫门时,老态龙钟的刘太妃正跪在佛龛前,捻动着念珠,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毫不知情。
“太妃娘娘,”骆养性声音平静,却带着铁石般的冰冷,“深夜打扰,臣奉旨查案,请娘娘行个方便。”
刘太妃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麻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讥诮:“是皇帝要来了结我这把老骨头了吗?”
骆养性没有回答,一挥手,内卫立刻散开搜查。
很快,从佛龛后的暗格中,搜出了几封与南京钱谦益旧部、以及远在湖广的楚王往来密信的信稿副本。
信中虽用语隐晦,但“清君侧”、“正朝纲”、“恭请懿旨”等字眼,已然坐实了“仁寿”为核心的政变阴谋。
几乎在同一时间,司礼监随堂太监李永贞的直房被破门而入。
这位素以“谨厚”着称的老太监,在被内卫从被窝里拖出来时,面如死灰,裤裆间一片腥臊。
从他床下的砖缝里,取出了尚未送出的、记录皇帝近日起居言行和宫禁守卫轮值的密报。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浣衣局一名看似不起眼的管事宫女住处,搜出了少量来自楚王府的、用于收买眼线的金银,以及一份列有宫中可能被拉拢人员名单的绢帛。
清洗,冷酷而无情。
刘太妃被即刻软禁于仁寿宫,所有宫人全部换防。
李永贞及涉案的数十名宦官、宫女,未经任何审讯,当夜便被拖至东华门外的内校场,就地斩决。
鲜血染红了皑皑白雪,人头被悬挂在宫墙之上,以儆效尤。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传遍了宫禁的每一个角落。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所有曾与仁寿宫、与李永贞有过些许往来的人,都瑟瑟发抖,生怕下一刻缇骑就会破门而入。
朱由检一夜未眠。他坐在西暖阁内,听着骆养性一次次的禀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抹血色,昭示着他内心的波澜。
他能“听”到宫墙外那些被处决者临死前的恐惧与诅咒,也能“听”到此刻宫中无数人心中那战栗的臣服。
“楚王……朱华奎……”朱由检喃喃念着这个远在湖广的藩王名字,声音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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