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血洗宫闱 龙驭逆鳞(2/2)

楚王一系与皇室血缘不算最近,但封地富庶,甲兵众多,且素来对朝廷心怀不满。

此次勾结宫闱,意图“清君侧”,其野心昭然若揭。

“陛下,楚王那边……”骆养性低声请示。

“证据确凿,谋逆大罪,无可赦免。”朱由检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但楚地路远,兵甲亦足,不可轻动。传旨,夺楚王爵位,削其封国,着湖广巡抚、总兵,调集兵马,锁拿朱华奎及其世子入京问罪!若敢抗旨,以谋反论处,格杀勿论!”

这是一道必然会激起巨大波澜的旨意。削藩!

自永乐以后,大明对藩王虽多加限制,但如此明确地削爵夺国,已是多年未有。

可以想见,这道旨意一旦发出,将在宗室中引起何等的恐慌与反弹。

“臣……遵旨!”骆养性心头一震,知道皇帝已决心用最酷烈的手段,震慑所有心怀不轨者。

“还有,”朱由检补充道,目光如刀,“将李永贞等人的首级,以及楚王谋逆的罪证,抄录分发各地藩王,让他们都看看,谋逆的下场!”

敲山震虎,杀鸡儆猴。他要让所有藩王都知道,这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当清洗宫闱和削藩的旨意相继传出后,朝堂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那些上疏抨击沈渊“权奸误国”的官员,此刻都噤若寒蝉。

他们终于意识到,皇帝不仅拥有沈渊这把锋利的刀,更拥有动用这把刀、甚至亲自挥刀的绝对意志和冷酷决心。

所谓的“士大夫共治”,在皇权的绝对暴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然而,表面的沉寂之下,是更深的不满与恐惧在积聚。

皇帝今日可以血洗宫闱、削藩夺爵,明日是否就可以对任何看不顺眼的朝臣挥下屠刀?

一种“兔死狐悲”的情绪,在官僚与宗室阶层中悄然蔓延。

远在河南的沈渊,通过内卫的加密渠道,几乎同步得知了京师发生的一切。

他站在临时衙门的院子里,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久久不语。

“先生,陛下此举……是否太过酷烈?只怕会引得天下藩王人人自危,朝臣离心离德啊。”身边的幕僚忧心忡忡地说道。

沈渊缓缓摇头,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了然:“非如此,不足以震慑宵小,不足以稳住朝局。陛下……是在为我等争取时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改革已进入深水区,触动的利益庞大到足以颠覆整个帝国。

任何的犹豫和退让,都只会让反对势力更加猖獗。

皇帝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以皇权的鲜血和威严,强行压制住了可能的总爆发,为他在河南的试点、为新军的壮大、为新技术的推广,赢得了最后、也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河南之事,必须加快!”沈渊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我们要尽快拿出一个看得见的成果,一个能让陛下、能让天下人看到希望的成果!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否则,当皇帝手中的屠刀再也无法压制住反弹的洪流时,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北京的血腥与河南的紧迫,如同帝国天平的两端,都在为那最终的时刻,增加着沉重的砝码。龙已逆鳞,獠牙毕露,而风暴,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