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钦差南下 暗箭难防(1/2)
朱由检的旨意很快便落实。
由内阁中书舍人赵志皋、户部清吏司郎中陈启新、都察院监察御史刘宗周三人组成的“河南新政考察团”,带着各方的瞩目与各自的盘算,离京南下。
这三人背景迥异,心思各异。
赵志皋是温体仁的门生,为人圆滑,精于算计;陈启新是户部老吏,熟悉钱粮,但性情古板,对偏离祖制的做法抱有天然的怀疑;刘宗周则是出了名的清流,以刚直敢言、恪守理学着称,对任何“功利”之举都持批判态度。
这支队伍,本身就是一个微妙的平衡,也预示着考察过程绝不会平静。
消息传到河南,沈渊并未感到意外。
他召集心腹,平静部署:“三位钦差将至,我等只需如实呈报。所有府库账册、田亩黄册、刑名案卷,皆敞开备查。各州县官员,务必谨言慎行,不得怠慢,亦不得刻意逢迎。格物院、屯垦点、新军营地,皆可安排视察。我们要让钦差看到的是一个真实、有序、生机渐复的河南。”
他深知,遮掩反而授人以柄。
唯有以堂堂正正之师,示人以朗朗乾坤,方是应对之道。
然而,他也明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真正的较量,在于如何解读这些“事实”。
开封城,巡抚行辕(现已挂上兵部尚书、总督河南行辕的牌子)。
三位钦差抵达当日,沈渊率河南主要官员于城外迎接。
场面礼节周到,无可指责。
接下来的日子,考察正式开始。
赵志皋对账目数字极为敏感,反复核查河南近年税赋收入、支出明细以及“大明信用债”的发行使用情况,试图找出贪墨或账目不清的证据;
陈启新则深入田间地头,走访农户,询问“摊丁入亩”后实际负担变化,并对推广番薯、玉米等“杂粮”是否挤占了传统桑麻种植表示关切;
刘宗周则将目光投向了意识形态领域,他视察府学、县学,与士子交谈,质疑新政是否引导士人“舍本逐末”,追逐“奇技淫巧”(指格物院),是否动摇了“重农抑商”的根本,更对李岩这等“流寇”出身者竟获高位统兵,表示强烈的道德不安。
面对诘问,沈渊及其属下皆从容应对。
账目清晰,有据可查;农户多称颂新政减轻负担,活命有靠;士子中虽有不理解者,但亦有如徐光启弟子等对格物之学充满热情的青年。
至于李岩,其部军纪严明,训练有素,且在井陉关血战功绩摆在那里,刘宗周虽心中不喜,却也难以在事实面前过多指责。
然而,暗箭依旧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射来。
考察进行到第十日,傍晚。
赵志皋下榻的驿馆,迎来了一位神秘的访客。
此人自称是河南某县的致仕乡绅,涕泪交加地呈上一份“万民伞”(实为伪造)和一份联名状,控诉沈渊在清丈田亩中纵容内卫酷吏,逼死其族中长老,强占其良田数百亩,并附上了所谓的“地契”和“尸格”(验尸报告)副本。
“钦差大人明鉴啊!那沈渊在河南,就是第二个魏阉!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我等小民,冤深似海,求青天大老爷做主!”来人伏地痛哭,演技精湛。
赵志皋看着那份制作粗糙但内容骇人的“证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并未全信,但知道这是一把可以用来攻击沈渊的利器。
真伪暂且不论,此物正可用来敲打沈渊,也可向温阁老交代。
他温言安抚了来人,收下了“证据”,承诺“必当详查”。
几乎同时,陈启新也收到匿名投书,举报河南府库在转运军粮时,以次充好,虚报损耗,中饱私囊,并言之凿凿指出某批运往井陉关的粮食中掺有沙土。
刘宗周则接到一些士子的“肺腑之言”,痛陈格物院引导风气败坏,年轻士子不再潜心经义,反而终日鼓捣那些“机巧之物”,长此以往,圣学不存,国将不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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