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金山梦萦 祸起萧墙(1/2)
崇祯八年的春天,是在一种焦灼的等待与日益尖锐的内部对立中到来的。
帝国的北方,矿税清查与漕运折银的试点在强力的推行与新军的弹压下,如同在淤泥中艰难前行的老牛车,虽缓慢却固执地碾过一道道障碍,勉强维持着推进的态势。
然而,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地方上的怨气在积累,朝堂上的敌意愈发不加掩饰。
与此同时,江南士林针对沈渊“道统”之争的舆论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那篇《辩质文》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发了更广泛、更深刻的思想论战。
支持改革的年轻士子与守旧的理学名宿在各类文会、书院乃至民间茶馆中激烈辩论,彼此攻讦,“实学派”与“心性派”的分野逐渐清晰,原本铁板一块的士大夫阶层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这股风潮甚至刮进了相对封闭的紫禁城。
一些宦官、嫔妃,乃至皇后周氏,在家族或身边保守派官员的影响下,也开始对沈渊那些“离经叛道”的举措心生疑虑。
一日,朱由检甚至在用膳时,听周皇后委婉提及“外间皆言沈先生之学近于霸术,非仁政之本”,虽被他当即斥回,但心中那份孤独感与压力却愈发沉重。
他能“听”到,在这座他赖以发号施令的宫殿深处,也开始弥漫着不解与抵触的情绪。
所有的矛盾,都在等待着一个引爆点。
而这个点,随着初夏的季风,悄然来临。
五月,登州港终于盼来了远方的归帆。
然而,驶入港口的,并非预想中浩浩荡荡、满载金银的船队,而是仅存的两艘伤痕累累的“探索者”号与“勇气”号。
旗舰“远望”号及其搭载的大部分货物、人员,已永远沉没在狂暴的太平洋深处。
幸存者带回了混合着希望与噩耗的复杂信息:
他们确实抵达了西人所言的“金山”海岸(北美西北部),并与当地土着进行了初步接触,用携带的瓷器、丝绸换取了少量看似含金的河沙、一些奇特的毛皮和种子。
那里并非传说中黄金遍地的天堂,而是一片广袤、原始且充满未知的土地。
然而,在返航途中,船队遭遇了持续的风暴与诡异的浓雾。
“远望”号连同船上数十名最富经验的航海者、包括一位精通西学的格物院骨干,不幸触礁沉没。
巨大的损失让这次耗资巨大的远航,在账面上看,几乎血本无归。
消息传开,朝野哗然!
反对派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蜂拥而至。
“臣早言海外探险乃虚耗国帑之举!如今船毁人亡,百万资财付诸东流,此非天意示警耶?”
“沈渊好大喜功,欺瞒陛下,以致水师精锐葬身鱼腹,此乃误国之罪!”
“海事债券本为镜花水月,如今远航失败,拿何兑付?届时商民哗变,谁担其责?”
弹劾的奏章瞬间淹没了通政司。
这一次,他们抓住了实实在在的“把柄”——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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