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维艰步履 科举波澜(1/2)
崇祯十二年的春天,并未因一场大捷而变得温顺。
冰雪消融后露出的,是依旧千疮百孔的土地和盘根错节的沉疴。
沈渊所构想的三大方略,在推行中无一不遭遇着远超预期的阻力。
整军经武方面,周遇吉坐镇蓟辽,以武锐新军为样板,着手整训边军,汰弱留强,换装新械。
然而,过程步履维艰。各地将门盘根错节,吃空饷、役使军户为私奴的陋习积重难返。
强行推动清退冗员、核实兵额,立刻引发了强烈的反弹。
有将领消极应付,有军户因失去额外生计而怨声载道,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哗变,虽被迅速镇压,却也耗费了周遇吉大量精力。
新式燧发枪和火炮的产能,受限于钢铁质量与熟练工匠的数量,提升缓慢,远远无法满足全面换装的需求。
李岩伤愈后,虽晋封侯爵,但“靖安营”补充新兵、恢复元气的速度,也因严格的选拔标准而进展不快。
巩固新政的推广,同样面临地方势力的软抵抗。
新作物在北方确实稳住了民生底线,但正如温体仁所料,其无法替代稻麦成为国家政赋的根本。
当沈渊授意户部尝试在部分地区试点,将部分税赋折征银钱或新作物时,立刻遭到了士绅阶层的激烈反对,他们掌控着地方话语权,指责此举是“舍本逐末”,“动摇国本”。
海运贸易带来的巨额利润,引发了新的问题。
暴富的海商们开始寻求政治地位,与地方官员的勾结、对市场的垄断初现端倪,孙元化虽竭力规范,却感到力不从心。
而旧漕运集团虽受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仍在利用其影响力,在货物采购、运河管理等方面给海运设置障碍。
至于 “铁马”轨道,更是举步维艰。
唐山至芦台码头的短轨证明了其技术可行性,但造价之高昂,令户部官员咋舌。
当沈渊提出勘探修建连接京城与通州,乃至未来延伸至蓟州的干线计划时,朝堂之上几乎是一边倒的反对之声。
“耗资巨万,于国何益?”
“与民争利,毁田拆屋,易生民变!”
“奇技淫巧,岂是立国之本?”
就连一些原本支持新政的官员,也对这看不到短期回报的巨大投入持保留态度。
朱由检虽然内心支持,但在巨大的舆论压力和下马威式的预算面前,也不得不暂缓此议,只同意拨付少量资金,用于格物院继续技术改进和小范围试验。
沈渊面对着这一切,深感无力。
他拥有超越时代的眼光和知识,也获得了皇帝相当程度的信任,但当他试图真正动摇这个古老帝国的根基时,才发现自己对抗的,是数百年来形成的惯性、是无处不在的利益网络、是深入人心的观念壁垒。
科技可以加速,制度可以设计,但人心……改变人心,何其难也!
就在这胶着之时,一场由科举引发的巨大风波,将所有的矛盾彻底引爆。
这一年是春闱大比之年。
天下士子齐聚京城。
按照旧例,科举取士,首重经义文章,尤重朱子之学。
然而,在沈渊和徐光启的极力推动下,朱由检力排众议,在此次会试中,于传统经义之外,额外加试了一场“格物策论”,题目涉及算学、简易水利、乃至对“铁马”、“千里镜”原理的粗浅理解。
考题由格物院拟定,虽不占主要分数,却明确传递了一个信号——朝廷取士的标准,正在发生变化。
这犹如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
消息传出,整个士林为之哗然!
“荒唐!岂有此理!科举取士,乃为国选才,明经通义乃是根本!如今竟要以工匠之术论英雄,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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