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拢人·分账固根基(2/2)
苏云昭小心地将鸽子捧入屋内,解下竹管。管内纸条原封未动,显然没能送到。
“路上有埋伏……”她脸色发白。
信鸽训练有素,若非遇到危险绝不会中途折返。它胸脯的伤像是被箭矢擦过,显然有人专门猎杀信鸽,防止消息外传。
齐王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苏云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检查信鸽的伤势,还好只是皮外伤,未伤及筋骨。简单包扎后,将鸽子放回笼中。
现在怎么办?
第一条路已断。第二条、第三条恐怕也难逃拦截。京城已被齐王控制,想要传讯出去,难如登天。
除非……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一个她几乎遗忘,却或许能在此刻派上用场的人。
苏云昭快步走到书案前,研墨铺纸,迅速写下一封短信。信用的是最普通的宣纸,字迹模仿市井女子的娟秀,内容看起来像是一封家书:兄长见字如晤,昨夜京城乱,妹心甚忧。闻玄武有变,乾元不安,盼兄速归。若不得归,可寻西市李记胭脂铺掌柜,彼处有妹寄存之物,可取之以防万一。妹一切安好,勿念。
落款只有一个字:昭。
这封信看似平常,但若落到特定的人手里,便能读出深意。“西市李记胭脂铺”是苏云昭早年布下的暗桩之一,掌柜是她救过的一个江湖人,忠诚可靠。“寄存之物”则是她留在那里的信物和密文解码册。
而收信人“兄长”——并非苏云昭真正的兄长,而是指一个人:禁军前任统领,现任兵部左侍郎,杨峥。
杨峥曾是苏云昭母亲故交之子,对苏母之死一直心存疑虑,暗中关照过苏云昭。更重要的是,他因与现任禁军统领不和,半年前被调离禁军,去了兵部。而兵部今夜当值的侍郎,正是齐王党羽。
若杨峥能看到这封信,或许能察觉到异常,采取行动。
可问题是……信怎么送出去?
王府已被围,信鸽被截,寻常渠道根本行不通。
苏云昭握着信纸,在屋内踱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过一刻,皇宫那边的危险就多一分。她必须尽快想出办法。
忽然,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木箱上。
那是她装“杂物”的箱子,里面有些旧衣、残破的首饰、还有一些……她穿越时带来的现代物品。其中有一面小镜子,塑料外壳,背面印着卡通图案。
苏云昭眼睛一亮。
她快步走过去,翻出那面镜子。镜子只有巴掌大,但镜面光滑,反射性极好。
“拂雪!”她扬声唤道。
拂雪很快推门进来:“王妃?”
“去找檀香,让她准备几样东西。”苏云昭语速很快,“一要最大的铜镜,越大越好;二要白布,至少一丈见方;三要木架,能支起白布;四要炭笔。快去!”
拂雪虽不解,但见苏云昭神色凝重,不敢多问,应声退下。
一刻钟后,东西备齐。
苏云昭让人将铜镜抬到王府最高的望月楼顶楼。那里视野开阔,能望见大半京城。她又命人用木架支起白布,挂在面对皇宫方向的窗前。
此时天已大亮,朝阳初升,阳光洒满京城。
苏云昭站在铜镜前,调整角度,将阳光反射到白布上。然后,她用炭笔在白布上飞快地画出一组奇怪的图案——那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特殊的符号系统,她从前世带来的摩尔斯电码的变体。
阳光透过铜镜反射,将那些符号投影到白布上,又从白布上反射出去,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束,射向远方。
这是最原始的光信号通讯。
她知道,这光束在白天并不显眼,但若有人恰好望向这个方向,或许能注意到。而她要赌的,就是那个“或许”。
杨峥的府邸在城东,与瑞王府隔了半个京城。但杨府有一栋五层高的藏书楼,是京城第二高的建筑。杨峥有个习惯:每日清晨必登楼观日,雷打不动。
若今日他依旧登楼,若他望向瑞王府方向,若他注意到这束光,若他能认出那些符号的含义……
无数个“若”,每一个都可能落空。
可苏云昭没有别的选择。
她只能站在这里,一遍遍调整铜镜角度,一遍遍重复那组符号。手臂酸了,眼睛花了,汗水浸湿了鬓发,她依旧不停。
朝阳越升越高,光束越来越弱。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忽然——
城东方向,一道同样的光束亮起!
虽然微弱,虽然只闪了三下便消失,但苏云昭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回应,是信号,是希望!
杨峥看到了。
他懂了。
苏云昭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拂雪急忙扶住她:“王妃!”
“没事……”苏云昭笑了,笑容里带着泪光,“信号……发出去了。现在,就看天意了。”
她望向皇宫方向,那里依旧火光隐隐,喊杀声隐约可闻。
凌墨,你们一定要成功。
陛下,请您再坚持一会儿。
景珩,我们会赢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