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肃贪·边境清风起(1/2)

莫先生踏入慈云庵时,日头刚偏西。

他是个精瘦老者,左眼蒙黑罩,右手拄乌木拐,脚步却稳。进柴房,移柴堆,下地道,动作熟稔如归家。

溶洞工坊已被凌墨布置成仍在运作的假象,工匠皆是禁军假扮,锻打声、风箱声一如往常。莫先生巡查一圈,在账册上勾画几笔,未露疑色。

“这批弓弩,月底须交货。”他沙哑道,“‘老爷’催得紧。”

假扮工头的禁军校尉应声:“先生放心,绝不误期。”

莫先生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这是本月工钱,按老规矩发。”又另取一袋碎金,“这几个月的辛苦钱,‘老爷’赏的。”

校尉接过,暗中掂量,金袋颇沉。

莫先生似无意间问:“近日可有人来查?”

“前日有巡城司的人路过,问了问煤烟太大的事,给了些银钱打发了。”

“嗯。”莫先生独眼扫视洞内,“京城不比边境,须更加小心。‘老爷’说了,开春之后,诸位皆有重赏。”

他又交代几句,转身离去。暗中盯梢的凌墨亲卫远远跟上,见莫先生出了慈云庵,不乘车马,步行穿街过巷。

他专挑人多处走,不时回头观望,显是反跟踪的老手。亲卫不敢靠太近,远远盯着。

行至西市,莫先生拐进一家绸缎庄。亲卫候在对面茶铺,半刻钟后,见一顶青布小轿从庄后抬出,往城东去。

轿子抬入一处僻静宅院,门匾书“李府”。亲卫记下地址,回报凌墨。

“李府?”凌墨翻查户部档案,城东李姓官员有三家,唯礼部侍郎李庸府邸在此方位。

李庸,年五十四,先帝朝进士,为人圆滑,素不涉党争。其妻早逝,妾室扶正,独子李琛在兵部任主事。

兵部。

凌墨想起周勉,又想起那些被微调的边防文书。若李琛涉案,通过父亲李庸的官场关系网,或能接触到更高层。

他未贸动,先报苏云昭。

坤宁宫中,顾先生正在复原图纸。他用特制药水浸透纸背,以文火微烘,原墨迹渐渐显形——是十几封书信片段。

“此乃‘隐墨’,以明矾、绿矾等物调配,书写后字迹隐去,遇热或药水方显。”

顾先生将复原文字誊抄,“皆是北瀚文,内容与凌大人截获的密信呼应,提及‘开春行动’‘城内接应’等。”

苏云昭细看译文,目光停在一处:“‘夜枭已控三门’,三门……是指京城九门中的三门?”

“应是。”顾先生道,“但未具体指明哪三门。”

苏云昭闭目沉思。京城九门,皇城四门由禁军把守,外城五门由巡防营管辖。若北瀚能控三门,必是内外勾结。

她睁开眼:“凌墨,李府那边继续盯着,莫惊动。本宫要看看,这条线究竟牵到多深。”

“是。”凌墨迟疑片刻,“娘娘,沈侧妃今日入宫,腰间的荷包……”

苏云昭抬手止住他:“本宫看见了。”

她从案下取出一物,正是那枚北瀚赏功钱:“此钱磨损处,与荷包绣线的摩擦痕迹吻合。若本宫猜得不错,这钱曾长期置于那荷包中。”

凌墨心惊:“娘娘是说,黑袍人可能是沈侧妃?”

“未必。”苏云昭将钱币轻叩案面,“也可能是她身边人。但无论如何,裕王府与北瀚的牵连,比我们想的更深。”

她起身走至舆图前,指尖划过北境线:“北瀚开春进攻,朝中内应,边境工坊……这些皆需大量银钱支撑。凌墨,你明日去户部,调取近三年所有大额银钱流动记录,尤其是与边境贸易相关的。”

“臣领命。”

“还有,”苏云昭回身,“冯老将军已至雁门关,送来密报,说边境守军中有将领近期行为异常,频繁宴请、出手阔绰。你派可靠之人,暗中核查这些将领的财物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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