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疑谋·试探投奔者(2/2)
“陈砚。”墨寒川道,“祖籍青州,父亲原是县丞,因得罪上官被罢黜,家道中落。他连考三次不中,如今在茶馆说书糊口。”
沈清辞思忖片刻:“带他来见我。”
两日后,庄子密室内,沈清辞见到了陈砚。
那人年约二十五六,面容清瘦,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眼神却澄澈坚定。见沈清辞,他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你知道我是谁?”沈清辞问。
“知道。”陈砚直言,“前裕王侧妃,沈家女。但草民愿效力的,是‘能成事’的主君,非某个人。”
沈清辞笑了:“你不怕惹祸上身?”
“怕。”陈砚抬头,“但更怕庸碌一生,老来悔恨。”
“好。”沈清辞起身,“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府中幕僚。月银十两,若献策有功,另有重赏。但有一条——忠心不贰。若生异心……”
“草民明白。”陈砚跪下,“既认主,此生不渝。”
沈清辞让墨寒川带他下去安置,独坐案前,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陈砚确是人才,但越是这样的人,越难驾驭。今日他为利来,他日亦可能为利走。
正思量间,檀香匆匆入内,脸色发白。
“侧妃,宫里传来消息……苏云昭在查宗正寺卿萧景瑜,似与科举舞弊案有关。”
沈清辞手一颤,茶水泼湿袖口。
萧景瑜?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逢年过节给各府送糕点的老好人?
“可查到什么?”
“说是在查他右腕有无箭疤。”檀香低声道,“凌墨的人已盯上景瑜郡王府了。”
沈清辞脑中飞快转着。
萧景瑜若真是“贵人”,那自己手中的把柄……她猛地起身,从床底暗格里取出一只铁盒。
盒中是一叠旧信,最下面压着一枚玉佩——羊脂白玉,刻着双鲤戏莲。那是三年前,萧景瑜送她的“生辰礼”。
当时他说:“侧妃才情出众,可惜身为女子,困于深宅。若为男儿,当有一番作为。”
如今想来,字字皆藏深意。
“墨先生。”她唤来墨寒川,“你可能派人盯住萧景瑜?尤其是他与外界联络的渠道。”
墨寒川沉吟:“萧景瑜是宗室,身边必有高手护卫。硬盯恐打草惊蛇。但……若从旁入手,或可一试。”
“如何入手?”
“萧景瑜好茶,每月十五必去‘清风楼’品新茶。茶楼老板是他故交,但沏茶的伙计,可换我们的人。”
沈清辞点头:“此事交你办。切记,只盯不碰。”
墨寒川领命而去。
当夜,沈清辞辗转难眠。
她想起父亲生前曾说:“朝局如棋,你以为自己是弈者,殊不知也可能是棋子。”
如今她与苏云昭对弈,萧景瑜在旁观,拓跋宏在局外落子……那执棋的,究竟是谁?
窗外月冷如霜。
沈清辞披衣起身,摊开纸笔,开始勾画京城势力图。
裕王府残部、沈家旧人、北瀚影卫、新招幕僚……这些散落的点,需连成线,再织成网。
而网的中央,必须是萧景瑜。
若他真是“贵人”,那他的图谋,绝不止科举舞弊。沈家倒台,裕王失势,皆在他算计之中。
那么下一步,他会对谁动手?
苏云昭?萧景珩?还是……自己?
沈清辞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像一滴血。
她忽然明白:这局棋里,所有人都是棋子。能活到最后的,不是最聪明的,而是最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