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战机天赐?(1/2)
叶绫离开军营,前去拜访薛止,向对方询问有关出兵之事。
“薛相,战机千载难逢,大王为何要选择按兵不动呢?若是贻误良机,悔将无及!您与大王就没有过预料吗?”
叶绫审视着一脸淡定的薛止,而薛止也在以审视打量着叶绫。他淡淡一笑道:
“公主殿下,这等事情,您直接前去问您父王不就能清楚您父王的态度了吗?何必要绕上一圈,到在下这里?”
叶绫愣了愣,解释道:
“问你还不是一样?我若去我父王那,不免要精心表演一番,实在……麻烦得很。你就从速告诉我吧!也许我还能帮上些忙。”
薛止点了点头,回答道:
“薛某等人与大王商议了一番,认为趁着宣国大灾,北上攻燕诚为良机。但除了宣国,昭廷的动向一样是值得考虑进去的。
只有昭廷出兵宣国,凝军北上攻燕才能排除一切后顾之忧,全力对付击破外胡后能在南线押上全部兵力的燕国人。在昭廷有所动作,或是宣国的情况继续恶化前,风险实在太高,而对于现在的凝军而言,我们实在难以承受太大风险。”
“果然如此……”
叶绫听了薛止的话后点了点头。
果真是在考虑昭廷吗?的确,昭廷坐拥全天下最广袤的领土,其态度在这场列国纷争中举足轻重,昭廷态度未明前不宜出兵,这点叶绫可以认可。
不过……她还有一事未明,那就是薛止所说,凝军难以承受太大风险,她就不明白了,当初那支征讨四方、力挫强敌的凝军,怎么就变成承受不起风险的军队了呢?
她向薛止询问出这个问题,薛止却只露出淡淡的苦笑。
“呵呵呵……墙倒众人推,鼓破众人捶。”
叶绫有些不理解,不过她并没有就此深究下去,而是表明她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情。
“薛相,昭廷出兵宣国,对我们大凝战略乃至天下未来之走向有着决定性意义,叶绫一定会倾尽所能,引导昭廷向宣国发动战争,为我大凝取得良机!”
“哦?”
薛止眉头一皱,问道:
“难不成……公主又打算亲赴险境一趟?”
叶绫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这次就不必了。眼下诸国局势剑拔弩张,战事随时可能爆发,叶绫还等着随军出征,怎么舍得这时不在国境之内?且就算我想,我那父王也未必同意。
我会让我的属下们办妥这些事情,在昭廷境内散播宣国遭此大灾后岌岌可危、不堪一击的消息,并煽动昭廷境内反宣、伐宣的情绪,尽一切之努力影响昭主的决策!
昭主出兵伐宣之际,就是我凝军北上之际,千载难觅之战机,就在此时!”
叶绫的眼中燃放着灿烂的花火。
薛止仔细考虑一番叶绫的建议,其实他不赞成出兵,除了认为战机不到外,还有更深一层的至少两个原因,但他都没有向叶绫提起。
他诚挚希望关于开战的话题到此为止,可叶绫的坚持不出他所料,又超乎他想象。
也许……这个女孩真的像她说的那般做到了呢?良机已至,他薛止是不是还要踌躇不前,去为其它因素而顾虑?
薛止一时间还没办法下定这个决定,他一向认为,在情况还没有成真前就去考虑相关问题、细究得失,并无意义。
等叶绫还有昭主把战机送到凝国面前时,他再做考量吧!
在那之前,就看昭廷是如何动作了。
……
……
终平城踏北总督府内,踏北总督洪辽正在思索要不要把宣国遭遇大灾、损失惨重的消息传回京师那里。
将前线军情如实传回后方,不是他身为踏北总督的职责吗?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咳咳!非也!非也!洪大总督又岂是凡夫俗子之辈所能比拟?
他的所作所为,无不是建立在国家最高利益上进行考量,对于一切情报的处理上,自然也要以全局为考量、以大观为考量、以长远得失为考量,轻举妄动,怎么能是如他这般的大臣所该做的举动?他必须谨慎再三才是。
以洪辽对陛下那边的了解,陛下因诛杀林骁、与景虏签订耻辱和议的缘故威望扫地,最迫切寻觅的,就是一个重拾威信的机会。
陛下本想靠着重建新军把威信涨回来,可又被严万忠一派摆了一道,新军非但不得扩建,陛下的威望还进一步受损伤。
对于目前的正明皇帝而言,还有什么比一场对外战争大胜更鼓舞人心?
昭廷已有十余年没有见过大胜,洪辽笃定,陛下得知宣国遭遇大灾、国力大损后,一定难忍冲动,尽发踏北之军向宣国进发,以求收复失地,还有那天成天嚷嚷着收复故土的大臣亦是如此。
他们处在自己的位置,自然还是轻易无比地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可他们有谁理解他洪辽的难处?洪辽非常清楚,这仗根本就打!不!了!
首先,他对于底下的踏北军质量是不抱希望的。
自己出于将兵分离以免给君王带来忧患的考量,以及顾及到底下士兵多为林骁旧部,鲜少对这些士兵施以什么恩惠,甚至还闹出过他被辛梦阳联合前线士兵挟持的丑闻。
虽然首恶之徒都被他诛杀,但他显然是不可能再往军营巡视的,底下士兵难以为他效死力,这是其一。
再者,他可是亲眼目睹过宣军有多么凶悍,宣军总计十二万大军,号称二十万,排山倒海地杀向终平四城,其中定平、乐平皆望风披靡,剩余的终平、丰平则在大军压境下摇摇欲坠。
要不是石建之那家伙力挽狂澜,只怕他这踏北总督早就不在踏北了。
而终平四城现有驻防兵力总计九万,如果把预备役也凑上,大概可以拉出十万人北上伐宣,与宣国兵力差距似乎没有太大,可质量却被对方完爆。
数量和质量都不占优,踏北平原又没有可以利用的地形,洪辽再不通晓兵法,也清楚这一仗纯白给去的,他万不能白白送死。
他决定,他必须阻止陛下!让陛下打消北伐的念头,劝陛下把内部的一大堆问题处理了再说。
具体该怎么做?将有关宣国大灾的消息全部阻截在踏江以北?
看似省事,实则难以做到,燕国、凝国只怕也收到宣国大灾的消息,即便洪辽隐瞒,消息也会从其它地方流入京城,届时他可没办法交代。
嗯……思来想去,还是有选择性地向陛下汇报最好!
比如宣国虽然遭遇大灾、但是国力仍然不容小觑,兵力之强悍尤在昭军之上。
以及宣国虽然有了损伤,可燕国和凝国都在虎视眈眈,大昭不顾这两国而进军宣国,必将重蹈林骁北伐军为三国所围剿之覆辙!
最后,再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告诉陛下穷兵黩武的危害,让陛下励精图治、休养生息,只要内政清明,四方敌寇必然拱手来降等等。
彻底打定主意后,洪辽大笔一挥,很快就把呈交陛下的奏折写就,不一会儿就会向陛下发去。可他才刚刚写完,他的长子洪福就急匆匆跑了过来,十分欣喜地向他汇报道:
“父亲!宣国现在发生大灾,正是我们讨伐的千载良机啊!孩儿愿为先锋,替父亲征讨宣虏,收复我大昭之失土!为父亲开创千秋功业!”
“胡闹!”
洪辽黑着脸训斥道:
“军国大事,父亲自会有主断,岂容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辈指手画脚?学了几套剑法,读了两本兵书,就自以为天下无敌了?你可知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何况宣军?还当先锋,宣军一个冲锋后,你连尸骸是否完整都成疑问!何其之胆大包天?退下!”
“父亲,我……”
洪福突遭父亲一通怒斥,心下自然委屈,便又对父亲解释道:
“孩儿莽撞,只是希望能帮父亲建功立业,还望父亲您恕罪!”
洪辽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笑着安抚洪福道:
“你为为父分担之心,为父也是可以体会的,但你清楚,想要为为父分忧,就要听从为父的指令,而不是自作主张,擅自行事,不是吗?”
洪福点了点头。
“孩儿记住了!”
“嗯!”
洪辽思索一阵后,又注视向洪福,对他问道:
“对了,为父问你,那个洪思用对宣国大灾,是做何想法?”
洪福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不假思索地对洪辽如实相告:
“思用他也反对在这时对宣国用兵,他告诉孩儿现在不是对宣国用兵的时候,还劝孩儿不要掺和进来。但孩儿认为战机稍纵即逝,所以特来向父亲您汇报请战。”
“是这样……”
洪辽轻抚着下巴,眼里闪着精明的光彩。他笑了笑,接着对洪福说道:
“福儿,这洪思用脑子灵光,你也得多向他学学,多听取他的意见。”
洪思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心中只有佩服。
“父亲说的是!孩儿实在是不如思用他想得透彻,才会给父亲您造成麻烦,孩儿一定会谨记父亲的教……”
“等等……”
洪辽突然打断洪思用的话,连带他的整张脸颊也变得幽暗深邃,宛若洞穴。洪辽说道:
“福儿,你可以多多采纳那洪思用的意见,可你要记住,你才是洪家未来的家主,那洪思用终究只是个下人。
下人可以给主子提意见,但永远不能凌驾到主子头上,否则就是找死!你可以多那洪思用多加依仗,那绝不能乱了身份,明白吗?”
“欸?”
洪福诧异地看向父亲,他想不明白父亲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可他还是在懵懂中表示了认同。
“好…好的父亲!我会记住的。”
“嗯!很好!”
洪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可以退下了。”
洪福退下,独留洪辽一个人在案前思索。
自己这儿子不争气,他是清楚的,自己那侄子则有些能力,他也清楚。
如果能让自己的儿子驾驭好自己那侄子,洪家的未来依旧有保障。
想完这些,洪辽低头看向自己写给陛下的奏折——把这封奏折一交,应该就没有什么事了吧?
陛下怎么可能在接受他如此诚恳的汇报后仍一意孤行地发动对宣战争?不会的,陛下哪会这么乱来?
想想就知道了,只要不发动战争,一切就都能继续岁月静好下去,能安安稳稳的,又何必自找麻烦不是吗?陛下自会做出明断的!
而他,他只需要继续守着他的踏北总督府就好了。宣国遭此大灾安敢再大军南下?只要不出征,这个冬天就算安稳过去咯!
洪辽惬意地躺在座椅上,掐着指头,盘算着还有多久才到新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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