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脱弦之箭(二)(1/2)

许志才诧异地看向前来投奔自己的许士英。

他可记得一清二楚,这位许士英不但是丞相许昂的小儿子,还是许志威身边的头号幕僚,为许志威出谋划策,给自己创造了不少麻烦,甚至险些将自己置之死地。

许志才恨这许士英,恨得是牙根痒痒,可现在,这许士英居然要来投奔自己?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许志才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许士英郑重地向许志才说道:

“在下有意为世子殿下效劳,替世子出谋划策,建立功业,还望世子殿下不计前嫌,接纳士英的归顺。”

“哼!”

许志才颇为不忿地冷哼一声,说道:

“反复无常、朝三暮四,我且问你,我为何要信你?”

许志才毫不客气地质问起来,而许士英却显得很是疑惑,接着不卑不亢地开口说道:

“难道独世子是宣人,而二王子就不是了吗?”

许志才没有回答,许士英便接着说道:

“士英先前的确在二王子府下效力,可难道士英就不是在为我大宣效力了?反复无常、朝三暮四,又是何理?”

“住口!你许士英先前在许志威身侧出谋划策,使我如芒在背,险些有性命之虞,我如何可以信你?”

许志才目光冷峻地注视着许士英,可许士英听了这一问题,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世子殿下啊世子殿下,如若您先前也能有这般骨气与勇气,士英又何必投于二王子帐下?

士英起先投奔二王子的目的很简单,即欲择我大宣未来之明主而辅之,而当时,比起孱弱胆怯的世子殿下,果敢英勇的二王子才是士英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唔……”

许志才一时语塞,还有谁能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呢?自己当初就是不如许志威表现好、得父王喜爱,许士英如是说,比起愤怒,他心中更多的是羞愧。

许士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接着说道:

“如今,世子殿下用您的勇气与魄力,成功压制了二王子一头,二王子被严令逐往南境,朝野上下无一不晓世子您才是大宣未来的王。

那么于士英而言,前来投奔殿下,为大宣未来的王而效劳,也就成了一件理所应当之事。”

“将唯利是图说得如此漂亮,恐怕除你之外再无他人。”

许志才的脸庞堆着不满,直直望向许士英。

许士英淡定地迎着许志才的目光,道:

“趋利避害,此莫非人情乎?士英并非圣人,亦非愚忠不晓变通者,士英诚然在二王子帐下效力,可在此身份前,士英乃是我大宣之子民、是王族之成员。

今大势已明,士英不为世子效力,以求为我大宣开创功业,反倒要与二王子共沉沦,做冥顽不灵之反抗,难道这才是世子眼中,士英所应做应为之事?

该说世子您是嫉恶如仇,还是不近人情呢?莫非……呵!如若在世子眼中,唯有帮助世子之人才是宣人,而帮助二王子者就连宣籍也不得保留,那士英别无他言,就当是士英从来没见过殿下!纵然是采菊东篱,也好过贻害国家!”

许士英起身欲去,可他的话语已经触动了许志才,不出许士英所料,他才刚一起身,就被许志才拦了下来。

许志才看向许士英的目光格外复杂,既难以做到对许士英先前的种种谋害举措释怀,又无法做到真的让其离去。纠结一番,许志才终于开了口:

“许士英,先前你不在我府下,我也依旧挺过了最为艰难的时刻。如今时局稍缓,你再来投奔,于本世子又能有何裨益?”

许士英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亮光,道:

“裨益?呵!士英既至,就绝不会逊于世子麾下任何幕僚。士英有一项优势,乃是世子殿下其它幕僚皆无法比拟,即士英久在二王子身旁出谋划策,很清楚二王子的为人,也很清楚大王的喜好,知道如何做可以博得大王之欢心。

有士英在,您将能够阻止二王子的卷土重来,也将进一步巩固您在大王心中的地位。”

“哦?”

许志才有了些兴趣,道:

“你且说来。”

许士英讲述了起来:

“大王最渴望见到的,乃是有作为、有才干的子嗣,这一点,相信世子也是很清楚的。而二王子一直所采取的就是这样的方法,即努力在王上面前表现自己,使王上钟爱其才干,日渐倾心于其。

而世子您的应对之策,则是始终秉持谨慎、恭敬谦逊,这倒也不能算错,因为您是世子,只要您不犯大错,大王就没有理由废黜您,且您的确靠着这点压过了二王子。

以大王慕贤爱才的品格,您的所作所为还远远不够,您必须积极地在大王面前展现您身为王位继承人的担当、才干、谋略、魄力。

如若不然,短,或许不生事端,长,大王必将思念二王子之才,甚至将之作为鞭策世子您的利器,那时,二王子不就又卷土重来了吗?这般境地,是世子您愿意看到的?”

“这……”

许志才眉头紧皱,思索了起来。

他其实知道,即便父王不说,在他老人家的心里,自己的才干是比不上许志威的,受喜爱程度也比不上许志威。

如若不是许志威在终平战役中酿成大祸,只怕父王的裁决犹未可知。

尽管自己现在胜了,也维持住自己一贯坚守的谦逊恭敬。

这仍然不够,自己还得让父王看到自己的才干、自己的表现,不然父王就会思念许志威的才干,最终让许志威归来,巨大威胁将会再一次降临在许志才头上,他不得不谨防。

“这……”

许志才沉吟了好半晌。最终,为了长远的大计,他决定同许士英摒弃前嫌,向许士英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先生教我。”

许士英欣慰地笑了笑。

“哈哈哈哈……世子礼贤下士,果然名不虚传!这第一份大礼,许士英已经送给世子了。”

“哦?”

许志才诧异地看向许士英,询问道:

“什么大礼?”

许士英解释道:

“您想想,众人皆知,士英原先乃是二王子麾下第一幕僚,如今二王子被逐出中宣、调往南军,无宣王令旨不可回国都,其势已失。

至于二王子府,则因群龙无首,土崩瓦解、人才四散,众人皆有归附世子之意,却惧怕世子因二王子之故,行报复之事,故而踌躇不前。

今见士英投奔世子,而世子不计前嫌,依旧重用于士英,人心何能不附?二王子之旧部,必将云集投奔于殿下,使殿下势力大涨,而二王子再受打击,此之谓釜底抽薪之计也!”

“善!”

许志才闻言甚是欣慰,不由地拍手称快。

如果说刚才,他还对接纳许士英有所疑虑,认为自己应该等曹承隐归来后咨询一番再做决断,方能不致祸患。

但如今,许志才相信自己做了个明智决断,这个决断百利而无一害。

许志威被调往南军后,二王子府也宣告瓦解,其府中幕僚只得陷入观望中,这些人看到身为许志威首席幕僚的许士英在投奔许志才后也受到了重用,如何不会争先恐后地投奔到许志才麾下?

自己的势力必将大涨啊!许士英说的太对了!

许志才备受鼓舞,接着询问道:

“不知士英还有何良策?”

许士英从容一笑,如同一切皆在掌握。

“世子稍安勿躁!且容士英慢慢道来。”

许士英顿了顿,继续他的讲述:

“殿下,你可曾听说大王最近号召贵族捐助一事?”

“自是听说过。”

许志才不假思索地答道,脸上还闪过一丝忧虑。

“时局艰难,国家危如累卵,父王有意让众贵族们都为国家进行些捐助,以求共度国难,可谁知这一天经地义的提议却遭到了众贵族们的排斥、抗议,最终我父王为大局计,不得不放弃此事。志才得知后,亦殊为心痛。”

说罢,许志才长叹一口气。

而许士英淡淡地笑了笑,眼中散发着亮光,道:

“心忧,何如行动?此事固然令人惋惜,可又何尝不是世子您的机会?”

“此话怎讲?”

许志才先是一愣,随即期待地看向许士英。

许士英认真地讲述道:

“王上必须终止捐助之事,正是因王上是王上,是宣国的王,也是许氏一族的族长,是众贵族的首脑。如果他不顾众人反对强推此事,必将使众人之怨恨集于其身,从而使人心离散,危害团结,于局势大有妨害。

王上及时终止,思虑深矣!然王上真心不欲获取捐助乎?自然不是,只是碍于身份,不得不如此。可世子却并非如此,您不是宣王,不是许氏一族的领袖,不为宣国掌舵,完全可以由您来推动募捐之事。”

“我?”

许志才很是纳闷,许士英便解释起来:

“没错,正是世子殿下!您完全可以与大王做好协商,随后以您个人的名义,大力推动募捐之事进行下去,如果哪家哪户不交钱,您可以威逼利诱之手段胁迫其就范,必能从贵族手中获取大笔捐助。

当然,众贵族自然不会甘做鱼肉,而向王上发起抗议,王上自会处理此事,但到底能不能及时处理呢?呵!世子有多快,就办多快,有多少钱,就获取多少钱,等王上下旨惩罚世子您时,世子已经把大批钱收了上来,国库已经得到了补充,王上就算再惩罚世子,不也是做些口头之罚吗?还能把收上来的钱退回去不成?

而众人如要怨恨,也只会怨恨于世子一人,不会集中于王上,王上岂会不乐于接受?世子此举,可解国家之急,可博大王之欢,何乐而不为?”

“说得有理啊!不过……”

许志才起先一振,可随后却有些犹豫起来,道:

“此举恐会与诸贵交恶,似乎……有些欠妥。”

“殿下。”

许士英直直注视着许志才,语调平缓地说道:

“世间之事,不在可不可为,而在该不该为,如若殿下认定这正是有利于国家之事,殿下就应该去为,如果殿下认为此法无补于时,无补于事,那殿下不为就是。”

“这……”

许志才冷静地思索着。

在他仔细思考后,他认为许士英说的有道理。

只要此事是利于国家、利于黎民百姓之事,那他许志才身为世子,理应不计代价、奋不顾身地去做,而不是考虑一身之得失。

他不能犹豫,他必须要有所表现。

许志才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此言有理!我许志才身为大宣世子,凡能于国家有帮助者,我当鼎力而为!善哉!我当立刻禀奏父王,与之协商此事。”

“世子英明!”

许士英朝许志才一拱手,同时低下了头,阴影之下,许士英的笑容仿佛蒙上了一层寒霜,等他再抬起头时,一切又恢复如常。他对许志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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