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深渊的回声（1/2）

“‘山鹰’本人……极可能已在山庄内！”

战术平板上那行猩红的文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入林枫的脑海，瞬间冻结了他胸腔里翻腾的复仇火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坠入冰窟般的寒意和高度警觉。

不是陷阱，是**双重陷阱**！赵天霸是诱饵，也可能是弃子，而“山鹰”这位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真正黑手，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刻、这个地点，亲自现身？！“断尾”协议——不惜代价清除林枫——这意味着对方已经孤注一掷，将林枫视为了必须优先铲除的最大威胁！

车厢内的气氛骤然凝固。所有队员的战术平板上显然同步收到了这条情报。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装备轻微的碰撞声。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陡然提升了数个等级。

陈明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冷静依旧，却带着钢铁般的决断：“情报已确认。计划变更。‘山鹰’优先级提升至最高。原定‘雷霆’方案升级为‘诛心’方案。重复，‘山鹰’为第一目标，赵天霸为第二目标。‘断尾’协议内容未知，所有单位提高至最高警戒级别。按预定路线潜入，但随时准备应对极端状况。‘学徒’，你的任务不变，但危险系数翻倍。务必小心。”

“明白。”林枫简短回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恐惧？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最强猎手盯上时，猎物本能迸发出的极致冷静和凶戾。山鹰……你终于肯从你的龟壳里露出头了吗？也好，省得我以后再去找你！父亲的血仇，雷叔的伤，所有的账，就在今晚一并清算！

车队在距离“观澜山庄”还有一公里左右的密林边缘无声停下。众人鱼贯下车，如同暗夜中散开的幽灵，迅速消失在林木的阴影里。

林枫跟随a组，在组长“剃刀”（一个沉默寡言、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人）的带领下，沿着预先勘测好的路线，向着山庄东南侧快速潜行。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空气潮湿阴冷，远处山庄的轮廓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只有零星几点灯火，更显诡异。

“电子压制，开始。”通讯器里传来技术组“夜莺”平静的声音。

几乎同时，林枫战术头盔边缘的指示器轻微闪烁了一下，显示已接入“烛龙”的局部战场网络。视野中，原本漆黑一片的山庄热成像轮廓变得清晰起来，建筑物的结构、热源信号（代表人员）的位置、甚至部分移动轨迹都被标记出来。复杂的安保系统信号如同被无形之手掐断，大部分监控探头的指示灯悄然熄灭。

“外围暗哨已清理。通道安全。”前方传来先行侦察队员的报告。

a组顺利抵达目标点——一个隐藏在茂密藤蔓和伪装网下的、直径约半米的排污管道入口。浓烈的异味扑面而来。但这正是潜入的最佳路径，直通山庄主建筑的地下室和部分后勤区域。

“顺序进入，保持静默。管道内部可能有简易传感器，注意规避。”剃刀低声命令，率先钻入了那黑暗、污秽的通道。

林枫紧随其后。管道内壁滑腻冰冷，空间狭窄，只能匍匐前进。夜视仪下，前方队员的身影模糊蠕动。除了粗重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管壁的声音，一片死寂。然而，林枫心中的警兆却越来越强烈。“山鹰”亲自坐镇，启动“断尾”协议，这里的防御真会如此“常规”吗？

果然，就在他们爬行了大约三分之二距离，即将进入山庄建筑内部管道网络时，异变突生！

“嘀——嘀——嘀——”

一阵极其轻微、但足以在寂静管道内被敏锐捕捉到的电子蜂鸣声，从前方的岔道口传来！不是已知的安保传感器频率！

“是震动感应地雷！新型的！退！”剃刀的厉喝在频道中响起！

但已经晚了！

“轰！！！”

并非巨大的爆炸，而是一声沉闷的、仿佛被厚重介质包裹着的爆响！紧接着，剧烈的震动传来，管道壁簌簌落下灰尘和锈蚀物！更可怕的是，前方传来“哗啦”一声巨响，伴随着水流冲击的轰鸣——管道被炸塌了！而且触发了应急排水系统？还是故意引导的水流？！

“后退！原路返回！快！”剃刀嘶吼。

浑浊、带着刺鼻化学药剂气味的污水，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前方被炸开的缺口汹涌而来，瞬间就淹没了管道底部，并以惊人的速度上涨！

林枫和前面的队员拼命向后倒退，但人在狭窄管道内，后退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水流上涨的速度！冰冷的污水迅速漫过腰部、胸口……

“管道出口被从外面堵死了！”殿后的队员惊恐地报告。

前有塌方洪水，后路被断！他们被困在了这段正在被快速淹没的管道里！

“冷静！”林枫的声音在嘈杂的水声和队员略显慌乱的呼吸声中响起，出奇地镇定，“找高处！管道上方有检修口！快！”

在夜视仪的帮助下，几人奋力在湍急的水流中稳住身体，摸索着管道顶部。果然，每隔一段距离，顶部就有圆形的金属盖板。

“这里！”一名队员找到一块，用力向上顶，盖板纹丝不动，似乎从外面锁死了或压着重物。

“用这个！”剃刀从腿侧抽出一根短小的破拆撬棍，递给那名队员。

队员接过，插入盖板边缘缝隙，用力撬动。金属扭曲的刺耳声中，盖板被撬开了一条缝，浑浊的水流立刻从缝隙中涌出，但更大的水流压力也将盖板冲开了一些。

“上！”剃刀托着那名队员，率先从狭窄的缝隙中钻了上去。然后是其他队员。

轮到林枫时，水位已经快淹到他的下巴。他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污浊），借助水流浮力和上方队员的拉扯，奋力从那个豁口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个类似地下管廊的空间，同样黑暗，但比管道宽敞许多，脚下是及膝深的积水。所有人都成了落汤鸡，作战服湿透，冰冷刺骨。

“清点人数！检查装备！”剃刀低声道。万幸，a组六人全部逃生，但装备或多或少进了水，部分电子设备可能失效。

“我们被算计了。”剃刀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眼神冰冷，“对方知道这条潜入路线，甚至知道我们大概的潜入时间。这不是普通的防御，是精准的伏击。‘断尾’协议……开始了。”

林枫的心沉了下去。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行动，还如此了解细节？是情报泄露？还是“山鹰”的预判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

“通讯试试。”剃刀尝试联系指挥中心。

沙沙的电流干扰声，夹杂着断续的、其他小组遭遇类似伏击的急促报告：“b组遭遇强电磁干扰和自动武器伏击……c组触发诡雷，有伤亡……‘山鹰’可能控制了整个山庄的自动化防御系统……”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潜入行动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

“不能停留在这里，会成为靶子。”林枫快速说道，“根据结构图，我们在这个位置，上去应该是山庄西翼的储藏区或厨房后勤通道。从那里，一样可以接近主建筑核心。”

“没错。但路线暴露，风险更高。”剃刀同意，“检查武器，准备强攻。既然潜入失败，那就正面撕开一条口子！‘烛龙’没有后退的任务！”

简单处理了一下浸水的枪械（所幸核心部件有防水处理），a组沿着管廊，找到了一个向上的维修梯。剃刀率先攀爬上去，小心地顶开上面的金属盖板，露出一条缝隙观察。

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铺着厚地毯，墙壁是高档石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味道，与刚才的污水管廊判若两个世界。没有守卫。

“安全，上。”

六人如同水鬼般悄无声息地钻出，迅速占据走廊两侧有利位置。他们位于山庄西翼一层，看起来像是员工通道。

“向主厅方向移动。注意交叉火力。”剃刀打了个手势。

队伍交替掩护，快速而安静地前进。走廊曲折，连接着几个空无一人的储物间和备餐间。一切安静得过分。

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挑高的大厅，连接着主楼梯和通往其他区域的走廊。大厅装饰奢华，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备用电源？），但依旧空无一人。

然而，就在a组踏入大厅的瞬间！

“哒哒哒哒——！！！”

猛烈的枪声从二楼环形走廊和几个隐蔽的射击孔同时爆发！交叉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整个大厅入口区域！子弹如同金属风暴，撕裂空气，打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和墙壁上，碎片四溅！

“隐蔽！”剃刀怒吼，众人几乎凭借本能扑向最近的掩体——巨大的装饰立柱和厚重的实木家具后面。

林枫一个翻滚躲到一根罗马柱后，子弹紧随其后，在柱子上留下一串深深的弹孔，石屑纷飞。他背靠着冰冷的柱子，剧烈喘息。对方的火力点布置极其专业，完全封锁了这片区域。

“压制射击！寻找突破口！”剃刀的声音在枪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a组队员开始还击，精准的点射试图压制二楼的火力点。但对方占据地利，火力又猛，一时难以突破。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林枫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大厅。对方似乎并不急于歼灭他们，更像是在……拖延？消耗？

他的目光落在头顶那盏巨大的、由无数水晶片组成的水晶吊灯上，又看了看二楼环形走廊的支撑结构……一个冒险的念头升起。

“剃刀！我需要火力掩护，吸引二楼左侧那个重火力点的全部注意力！只要三秒！”林枫在频道里急促说道。

“你想干什么？”

“赌一把！相信我！”

剃刀沉默了一瞬，随即下令：“a2，a3，集火二楼左翼！最大火力！”

两名队员立刻调转枪口，突击步枪喷吐出炽烈的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二楼左侧那个不断喷吐火舌的窗口，压制得对方一时抬不起头。

就是现在！

林枫如同猎豹般从柱子后窜出，没有冲向楼梯，而是直奔大厅另一侧墙壁！那里装饰着一面巨大的、带有繁复金属浮雕的墙壁。在夜视和热感应叠加的视野中，他清晰地“看到”墙壁后面是空心的——是装饰性的夹层，后面应该是……电路或通风管道井！

他掏出最后一枚塑胶炸药（原本用于突破坚固门体），迅速估算位置，粘贴在墙壁浮雕一个不起眼的接缝处，设定瞬发，然后闪电般向侧方扑倒！

“轰隆！”

并不剧烈的爆炸，但足以炸开那面装饰墙！硝烟弥漫中，一个黑黝黝的、布满线缆管道的竖井暴露出来！

“这边！进管道井！可以绕到他们侧面甚至后面！”林枫大吼。

剃刀眼中精光一闪：“好小子！交替掩护！进！”

在队友持续的火力掩护下，a组迅速交替撤退，依次钻入那个炸开的洞口，进入狭窄的管道井。里面空间局促，但足以让人攀爬。他们沿着管道井向上，根据结构图记忆，试图绕到二楼环形走廊的后方。

枪声被暂时隔绝在厚厚的墙体之外。管道井内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攀爬时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一次短暂的喘息，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向上爬了大约一层半的高度，林枫示意停下。根据方位判断，他们应该位于二楼环形走廊某段的下方或侧后方。

“听。”剃刀竖起手指。

隐约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从隔墙传来，似乎有守卫在附近巡逻。

林枫轻轻挪开一块松动的装饰板（管道井内部也有检修口），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到一小段铺着地毯的走廊，以及两名背对着他们、正在警惕观望大厅方向的武装守卫。

剃刀对林枫比了个割喉的手势，又指了指那两名守卫。

林枫点头，轻轻拔出匕首。剃刀则准备好消音手枪。

两人如同默契的猎食者，悄无声息地推开装饰板，如同鬼魅般滑出管道井。守卫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刚要回头——

“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