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渡鸦初啼(1/2)

曼谷,素万那普国际机场。

热浪混杂着机油、香水和无数陌生人体味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在冷气不足的到达大厅里涌动。各色人种穿梭不息,泰语、英语、中文以及各种难以辨识的语言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巨大的电子屏闪烁着航班信息,免税店的灯光炫目诱人。

林枫拖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登机箱,随着人流缓慢挪动。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灰色棉质衬衫,深色牛仔裤,头发被一顶普通的黑色棒球帽压住,脸上架着一副不起眼的平光眼镜。护照上的名字是“林锋”,身份是自由撰稿人,目的地是清迈,进行“民俗文化采风”。这是“鸽子”通过加密渠道为他准备的身份之一,材料和经历都经得起普通核查。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自行动,踏入一个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领域。与在熟悉的城市里对抗赵天霸、在“烛龙”庇护下与“帷幕”周旋不同,这里没有后援,没有即时情报,甚至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有一条指向金三角迷雾深处的线索——“黑水”。

通过海关检查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略微加速。虽然护照和签证都毫无问题,但那种将自身命运完全寄托于一张伪造证件的感觉,依然令人不安。海关官员是个面色黝黑、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他仔细看了看护照,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林枫,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来泰国目的、停留时间、住宿预订。林枫按照准备的内容流畅回答,目光平静地与对方接触,没有躲闪。

官员在护照上盖了章,递还回来,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萨瓦迪卡,欢迎来到泰国”。

林枫接过护照,微微点头致意,心中松了口气,但警惕丝毫未减。他推着箱子,融入到达大厅更广阔的人流。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接机的人群、穿着制服的司机、以及那些或站或坐、似乎在等待什么的人。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目光或跟踪迹象。

按照“鸽子”的指示,他没有使用机场的出租车服务,也没有联系任何预订的接机。而是步行离开机场范围,在附近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上,找到了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粉色出租车。司机是个精瘦的泰国老人,正靠在车边抽烟。

“去乍都乍周末市场。”林枫用英语说道,这是“鸽子”提供的第一个接地点。乍都乍市场巨大而拥挤,便于观察和摆脱可能的跟踪。

老人点了点头,没多问,示意他上车。车子在曼谷傍晚拥堵的车流中缓慢穿行。林枫坐在后排,通过后视镜和侧窗,持续观察着后方及周围的车辆。曼谷的交通混乱不堪,摩托车在汽车缝隙中穿梭,各种型号、颜色的车辆挤作一团,这为识别跟踪增加了难度,但也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大约一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乍都乍市场边缘。林枫付了车费,拖着箱子,像个普通游客一样汇入了市场汹涌的人潮。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烤肉、廉价香水和人汗混合的浓烈气味,耳边充斥着讨价还价的喧哗和各种语言的叫卖声。他穿行在迷宫般的摊位之间,购买了一顶当地特色的草帽和一串毫无用处的木雕手链,同时不断变换路线,穿插于不同区域,利用人群和复杂的地形进行反跟踪确认。

一个多小时后,他确认自己没有被尾随。这才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离开市场主区,拐进一条堆满杂物、灯光昏暗的小巷。巷子尽头,有一家招牌模糊不清的小旅馆,名字是英文的“暹罗猫之家”。门面狭小,楼梯陡峭。

前台是个昏昏欲睡的年轻女孩,对林枫的入住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收了现金,递给他一把系着塑料牌的钥匙,指了指楼上。

房间在四楼,没有电梯。房间狭小,陈设简陋,但还算干净。唯一的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后墙,光线昏暗。林枫放下箱子,第一时间检查了房间,没有发现明显的窃听或监视设备。他拉上窗帘,打开那个不起眼的黑色登机箱。

箱子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底部有一个隐秘的夹层。他取出里面的东西:几沓不同面额、新旧不一的泰铢和美元现金;一部预付费的本地手机和一张匿名sim卡;一个小巧但功能强大的卫星信号屏蔽\/检测器;一把没有序列号的格洛克19手枪和两个备用弹匣,以及一盒9毫米帕拉贝鲁姆子弹;还有“鸽子”留下的那张写着“黑水——金三角——鸽子”的纸条,以及一个额外的、密封的塑料小袋,里面装着一枚普通的金属纽扣——这是“鸽子”提到的应急联络信物,需要时在特定地点“遗失”,会有人来“拾取”并评估是否接触。

他将手枪检查了一遍,上膛,关上保险,塞在腰后。现金和手机放在方便取用的位置。卫星屏蔽器开机,进行快速扫描,房间及附近没有发现持续的主动信号追踪。暂时安全。

下一步,是激活“鸽子”留下的信息渠道。“鸽子”提到,如果决定追查,可以在曼谷的“皇家龙舟酒吧”留下一个特定标记——一杯特定的鸡尾酒订单和一枚特定的硬币摆放方式。那是一个古老的、近乎失传的间谍接驳暗号变体。

夜幕完全降临。林枫换了件更不起眼的深色t恤,将必要物品随身携带,离开了旅馆。他没有打车,而是步行了很长一段距离,又换乘了一次突突车,才在晚上九点左右,来到了位于湄南河畔、游客相对较少区域的“皇家龙舟酒吧”。

酒吧门面低调,内部装修是殖民风格与现代元素的混合,灯光昏暗,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客人不多,有零散的外国游客,也有几桌看起来像本地商务人士的人在低声交谈。林枫在吧台角落坐下,点了一杯“鸽子”指定的“暹罗金酒”(一种本地杜松子酒为基酒的特调),并在酒杯下,看似无意地将一枚特定年份的泰国10铢硬币,正面朝上,斜靠在杯垫边缘。

酒保是个头发花白、动作沉稳的泰国老人,他看到酒杯和硬币的摆放,目光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不到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擦着杯子。他没有主动与林枫交谈,只是在送来一杯免费的水时,手指在吧台上极其轻微地敲击了三下,两短一长。

信号收到,等待回应。

林枫慢慢地喝着那杯口感辛辣复杂的金酒,目光看似落在吧台后的酒架上,实则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整个酒吧。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半小时后,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落魄银行职员的中年亚洲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到吧台,在林枫旁边隔着一个座位坐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点了一杯廉价的本地威士忌。他看起来喝了不少,眼神迷离,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吧台。

他的敲击节奏,与酒保之前的暗示,以及“鸽子”资料中提到的一种简单确认码,有部分吻合。

男人没有看林枫,只是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般用英语夹杂着泰语抱怨着工作、老板和炎热的天气。但在几个关键词的发音和间隔上,林枫听出了异样——那是一种经过伪装的、极其简短的确认信息,大意是:“渠道通畅,风险自担,明晚八点,河畔夜市,大象雕像,带信物。”

信息传递完毕,男人几口喝完杯中的酒,摇摇晃晃地起身离开,消失在酒吧门外。

林枫又坐了十几分钟,才结账离开。他没有直接回旅馆,而是在附近绕了几圈,再次确认安全后,才搭乘不同的交通工具返回。

第二天白天,他像普通游客一样,在曼谷市内几个景点转了转,拍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照片,购买了明信片。下午回到旅馆休息。傍晚,他换上一身更适合夜间活动的黑色运动装,将手枪、现金、备用手机和那枚纽扣信物妥善藏好,提前一小时出发,前往约定的地点——湄南河畔一个规模颇大、主要面向游客和本地年轻人的夜市。

夜市人声鼎沸,灯火辉煌。食物的香气、音乐的喧嚣、摊主的叫卖和游客的欢笑混合在一起。林枫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搜寻着“大象雕像”。很快,他找到了,那是一座仿古的、木雕的装饰性大象雕像,位于夜市相对边缘、靠近河堤的一个小广场上,周围有几张供人休息的长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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