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溶洞迷踪（1/2）

脚步声！

在绝对寂静、唯有水滴从岩顶坠落的“滴答”声衬托下，那从溶洞深处黑暗里传来的、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以及伴随的、金属与岩石偶尔刮擦的细微声响，如同冰锥般刺入林枫紧绷的神经。

不是幻觉！在这与世隔绝的地下深处，除了他，还有别的活物！而且，听这节奏，不止一人，步伐沉稳，甚至带着某种搜索的意味！

林枫的心脏瞬间缩紧，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肾上腺素再次疯狂分泌，压过了伤口的剧痛和极度的疲惫。他侧卧在冰冷的岩石上，湿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一半是寒冷，一半是高度警戒下的生理反应。

他握紧了那支浸水的手枪，枪身冰冷滑腻，扳机沉重。能否击发是个未知数，但这已是他此刻唯一的倚仗。他勉强撑起身体，背靠一块凸起的钟乳石柱，枪口死死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睛竭力在微弱的天光（不知从多高的岩缝透入）和头盔战术灯失效后的黑暗中分辨着什么。

脚步声越来越近，节奏不快，甚至有些谨慎。金属刮擦声也更清晰了，听起来像是……某种装备或武器磕碰岩壁？

“烛龙”的队友？剃刀他们找到了其他出口，也来到了这里？林枫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随即被他强行掐灭——希望越大，失望越致命。万一是阿鬼呢？那个顶级杀手，完全有可能也从水下或其他密道逃生。或者是……“山鹰”临死前警报召来的“暗河”成员？如果是后者，那将是最糟糕的情况。

他屏住呼吸，连咳嗽都强行忍住。身体蜷缩，尽量缩小目标。溶洞内地形复杂，怪石嶙峋，倒是有不少藏身和伏击的点位，但他此刻的状态，实在不适合主动出击。

声音更近了。他已经能隐约看到，在溶洞主通道延伸向更深黑暗的拐角处，有微弱的光斑晃动——是手电筒或头灯的光芒！至少两束！

对方果然有照明设备，而且正在向水潭这边搜索过来。

林枫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躲藏？这个水潭区域相对空旷，能藏身的地方不多，对方有光源，很容易被发现。一旦被发现，以他现在的状态，无论是战是逃，都极为不利。

先发制人？手枪可能哑火，就算能打响，在黑暗中暴露枪口火焰等于自杀。而且对方人数不明，装备不明。

谈判？对方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只剩下一个办法——利用环境，制造混乱，然后寻找机会脱离接触或者确认对方身份！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水潭边缘散落着一些从顶部剥落的大小不一的石块。更远处，靠近洞壁的地方，生长着一些在微弱光线下呈现暗紫色的、湿滑的苔藓和菌类，看起来就不太对劲。头顶上方，几根巨大的、互相交错的钟乳石柱在阴影中如同狰狞的兽牙。

一个冒险的计划迅速成型。

他轻轻放下手枪（避免走火或磕碰出声），忍着剧痛，悄无声息地挪到水潭边，捡起两块拳头大小、边缘锋利的石块。然后，他弓着身子，如同受伤的野兽，快速但尽量安静地移动到那片生长着诡异紫色苔藓的洞壁附近，将自己隐藏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

脚步声和灯光已经到了拐角处，即将进入水潭区域。

林枫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块石头猛地掷向自己刚才藏身的、靠近水潭另一侧的钟乳石林！

“哗啦——砰！”

石头撞击石柱，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封闭的溶洞里引起一阵回响，几块小碎石随之滚落。

“那边！”一个压低的、带着警惕的男声立刻响起，说的是中文，但口音有点硬，不像是本地人。灯光立刻转向石林方向照射过去。

就是现在！林枫将第二块石头，用力砸向自己头顶上方、一根看起来相对纤细、与旁边石柱形成不稳定交叉的钟乳石！

“咔啦！”

这次的撞击声更加沉闷，但效果显着！那根被砸中的钟乳石根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伴随着细密的开裂声，整个石柱连同上面附着的大片石笋、尘土，开始摇晃、松动！

“小心！上面！”另一个声音惊呼，灯光慌乱地向上扫去。

林枫在石头出手的瞬间，已经不再隐藏，用他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连滚爬爬地扑向水潭方向，同时用嘶哑的嗓子大喊（模仿惊恐和受伤）：“救命！石头塌了！救我！”

他赌的是人类在突发危险下的本能反应——听到呼救，灯光会下意识地寻找声源，而在混乱和落石威胁下，对方的判断和攻击性会暂时被干扰。

“轰隆——哗啦啦！”

那根不稳定的钟乳石终于彻底断裂，带着上面大量的附着物，轰然砸落下来！虽然主要落点在水潭和那片紫色苔藓区域之间，但激起的尘土、碎石和水花瞬间弥漫了小半个洞穴空间，视线一片模糊！

“咳咳！后退！注意警戒！”第一个男声在尘土中喊道，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林枫已经趁乱扑到了水潭边缘一块凹陷的岩石后面，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他眯着眼，透过弥漫的尘土，死死盯着灯光晃动的方向。

灰尘渐渐落下。灯光重新稳定，并开始谨慎地扫视。林枫看到了对方——确实是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带有某种哑光涂层的特制潜水服或湿式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的潜水头盔（现在面罩掀开了），背后有小型气瓶，手中持着紧凑型的冲锋枪，枪口装有消音器，枪身上挂着战术手电。他们的装备精良，行动专业，绝非寻常匪类，更像是……受过严格水下和洞穴作战训练的特种人员。

而他们的臂章，在灯光扫过时，林枫隐约看到了一个图案——一条扭曲的、仿佛溶于黑暗中的**河流**轮廓，旁边有几个难以辨认的拉丁字母。

暗河！真的是“暗河”组织的人！“山鹰”临死前的警报，果然把他们引来了！

林枫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这两个显然是先遣侦察兵，外面恐怕还有更多。

“刚才的呼救声，方向在水潭那边。”第二个“暗河”成员声音更年轻些，枪口指向了林枫藏身的岩石区域，“过去看看。小心陷阱。”

两人呈战术队形，一前一后，交替掩护，缓慢而警惕地向水潭边推进。灯光如同探照灯，一寸寸扫过岩石和水面。

林枫蜷缩在岩石凹陷处，身体紧贴冰冷潮湿的石壁，手中紧紧握着那块边缘锋利的石头（手枪在刚才混乱中不知掉到哪里去了）。他屏住呼吸，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对方越来越近，灯光已经扫到了他藏身岩石的边缘。

就在第一名“暗河”队员的枪口即将绕过岩石，发现他的刹那——

“噗通！”

一声突兀的、物体落水的声音，从水潭另一侧，靠近刚才钟乳石坠落的地方响起！水花溅起。

两名“暗河”队员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枪口和灯光齐刷刷转向落水点！

“什么东西？”年轻的队员低声道。

“可能是落石，也可能是……目标跳水了。过去看看！”年长的队员下令。

就在他们分神转向的这宝贵一两秒钟，林枫动了！他没有逃跑（也无路可逃），而是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岩石后猛地窜出，目标直指那名距离他更近、站位稍微靠后的年轻“暗河”队员！

他的动作快、狠、准，完全出乎对方意料！在对方听到风声，刚来得及半转身的瞬间，林枫手中的尖锐石块，已经带着他全部的仇恨和求生欲，狠狠砸在了对方没有头盔保护的侧颈上！

“呃！”年轻队员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颈动脉遭受重击，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旁边趔趄，手中的枪也歪了。

而林枫在砸出石块的同一刻，左手已经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对方持枪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拗！同时右腿膝盖抬起，狠狠顶向对方的腹股沟！

这一套近身突袭，毫无章法，却粗暴有效，完全是街头搏命和“烛龙”基础格斗训练中最致命招式的结合！

年轻队员吃痛，手腕剧痛之下下意识松开了扳机，枪被林枫夺过！但此人显然也是训练有素，剧痛中竟然还能用另一只手肘猛击林枫的肋部（正是林枫伤口所在）！

“砰！”林枫痛得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但夺枪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就着对方挣扎的力道，将枪口强行扭向旁边那名闻声急速转身的年长队员！

“哒哒哒！”扳机被混乱中扣动，一梭子子弹擦着年长队员的头顶打在洞壁上，火花四溅，碎石崩飞！

年长队员惊怒交加，立刻举枪瞄准！但林枫将那名年轻队员猛地向前一推，当作肉盾挡在自己身前！

“混蛋！”年长队员投鼠忌器，射击角度被同伴挡住。

林枫则趁机，用夺来的冲锋枪枪托，狠狠砸在怀中年轻队员的后脑上（头盔保护了部分，但震荡足以致晕），随即将其推向年长队员，自己则借力向后翻滚，再次没入水潭边的岩石阴影中，剧烈喘息，伤口崩裂，鲜血渗出，染红了湿透的作战服。

短短几秒钟的搏杀，凶险万分。年轻队员瘫倒在地，生死不知。年长队员躲开同伴的身体，枪口疯狂扫视黑暗，怒吼道：“出来！你跑不掉的！这溶洞只有一个出口！我们的人已经守住了！”

溶洞只有一个出口？林枫心中凛然。但他更关心的是对方的话——“我们的人”。果然不止他们两个！

“你们是‘暗河’？”林枫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带着喘息和痛楚。

年长队员的枪口立刻锁定声音大致方向，冷声道：“知道我们的名字，你果然和‘山鹰’有关。东西呢？‘山鹰’死前传递的信号，提到了‘钥匙’和‘账本’。交出来，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钥匙？账本？林枫心中一动。钥匙是指父亲留下的怀表（已毁）和芯片（已吞过又取出，现在在陈明那里？还是遗落在山庄？），账本自然是指父亲留下的笔记本（应该还在剃刀那里？或者同样遗失了）。“山鹰”临死前，竟然还向“暗河”传递了这样的信息？他果然没有彻底销毁一切，而是留了后手，或者……是想把祸水引向自己？

“东西……不在我身上。”林枫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移动位置，避免被对方锁定。“在山庄，和‘山鹰’一起，炸没了。”

“哼，谎言。”年长队员显然不信，“‘山鹰’最后的加密信息明确指出，‘钥匙’和‘副本’可能被一个叫林枫的年轻人带走了。你就是林枫，林国栋的儿子。没想到，林国栋那个叛徒，生了个这么能折腾的儿子。”

叛徒？林枫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对方也提到了父亲是“叛徒”？和‘山鹰’临死前的话呼应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父亲……不是叛徒！”林枫低吼，声音因激动和伤口疼痛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