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合项(2/2)

那片焦纸突然自燃,火光里浮起行小字,是先皇后的笔迹:“莲生双蒂,一为砚之,一为文儿。苏文不是守陵人的儿子,是当年从你襁褓里掉出来的孪生弟弟。”

沈砚之忽然想起苏文尸身旁的断墨——断面的半月形,根本不是笔茧磨的,是婴儿咬出牙印后,被人刻意修成那样的。而他自己左手虎口的月牙疤,边缘的齿痕与那牙印分毫不差。

殿门再次被推开时,太监捧着的锦盒里,静静躺着半块兵防图残片。图上标注的密道入口,正对着沈砚之此刻站着的地砖——那地砖边缘的磨损痕迹,与他幼时啃过的银锁底纹,竟是同一个模样。

地砖被暗卫撬开的刹那,底下露出的不是密道入口,是个半朽的木匣。匣内铺着的锦缎上,卧着对孪生玉坠,雕的都是并蒂莲,只是一朵莲心嵌着红宝石,一朵嵌着蓝宝石——那是苏家祖传的信物,红宝石属兄,蓝宝石属弟。

沈砚之刚要去碰红宝石坠,养女突然扑过来攥住他的手腕。她耳后不知何时浮出片淡青胎记,形状竟与木匣底层刻着的“莲”字完全重合。“柳郎说过,孪生玉坠能验血脉。”她将蓝宝石坠贴在自己心口,玉坠瞬间泛起温红,“先皇后当年在育婴房抱走的,是我。”

李大人突然从地上弹坐起来,方才咳出的血沫竟在衣襟上凝成个“柳”字。“老奴根本不是奶妈。”他扯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张与沈砚之七八分相似的脸,耳后同样有片凹凸的肌肤,“先皇临终前刺在婴儿耳后的不是兵防图,是能解天下奇毒的药方。真凶要的不是图,是这方子能救的人——当年害死先皇的毒,早已浸入当今圣上的骨血。”

那对玉坠突然相吸,碰撞处迸出的火星落在苏文的牌位上。牌位裂开的缝隙里,滚出颗蜡封的药丸,蜡皮上的“安”字,笔画里藏着的是幅胎记分布图:沈砚之耳后是药方,养女耳后是兵防图,而苏文心口的朱砂痣,竟是能解开皇家秘库的钥匙纹样。

“柳郎不是别人。”汉子突然扯下自己的假胡须,露出张年轻面容,竟是今早闯入墨砚斋的后生,“是三皇子当年留在民间的暗线。所谓的真凶,早在十年前就被先皇后用毒香灭了满门,如今宫墙里的圣上,是三皇子假扮的。”

沈砚之望着掌心突然发烫的红宝石坠,坠子嵌着的“苏”字正慢慢隐去,露出底下的“赵”字——那是皇家姓氏。匣底的锦缎突然褪色,显露出先皇的亲笔遗诏:“传位于皇孙赵砚之,其弟赵文辅之。”

原来莲生双蒂,从来不是指他与苏文。养女鬓角炸开的银锁碎片里,半张襁褓残片正飘落在地,上面绣着的龙凤呈祥纹里,藏着三个小字:“三胞胎”。

残片落地的声响里,养女发间突然滚出颗珍珠。珠壳裂开,露出的不是珠光,是卷极细的羊皮卷。上面用朱砂画着三个并排的襁褓,每个襁褓旁都标着生辰——沈砚之与苏文的日期中间,夹着个被墨点盖住的名字,依稀能认出是“赵莲”。

“柳郎说过,三胞胎里有个是女儿身。”她指尖抚过卷末的朱砂印,那印泥里混着的金粉,与沈砚之耳后胎记的触感完全相同,“先皇后当年生的不是三个,是四个。被藏起来的那个,耳后刺着能号令天下的虎符图。”

李大人——不,那张与沈砚之相似的脸突然扭曲,人皮面具的边缘裂开,露出底下层蜡皮。蜡皮融化的青烟里,显出张女子的面容,眉眼间竟与先皇后的画像分毫不差。“老身才是先皇后。”她抬手抚过耳后,那里的凹凸纹路正慢慢舒展,“当年弑君是假,自焚是真,可烧的是替身。先皇怕真凶对孩子们下手,才让我假死脱身,好暗中护着你们。”

那对并蒂莲玉坠突然炸裂,红宝石里滚出的不是“赵”字,是片干枯的花瓣——是当年先皇后赏花宴上,梅树下埋着的不是沙盘,是包着婴儿脐带的莲瓣。而蓝宝石坠裂开的缝隙里,半枚虎符正泛着冷光,符面刻着的“莲”字,笔锋与养女玉佩上的如出一辙。

“所谓三胞胎,是先皇故意混淆视听。”汉子——那后生突然扯开衣襟,心口的刺青不是柳叶,是个被箭簇穿过的“赵”字,“老奴是先皇的暗卫统领,当年从火场里抱出的,只有两个男婴。养女根本不是皇家血脉,她是真凶的遗孤,柳郎收养她,是为了让她亲手把假虎符交到三皇子手里。”

沈砚之耳后的胎记突然发烫,竟顺着脖颈往下蔓延,在胸口连成完整的虎符纹样。先皇后手里的羊皮卷突然自燃,火光中飘出的灰烬里,裹着半张撕碎的遗诏,上面“传位”二字被改成了“赐死”,笔迹是三皇子的。

“三皇子假扮圣上不是为了护位。”先皇后盯着后生心口的箭簇刺青,突然惨笑,“当年害死先皇的真凶,就是他。先皇临终前在你们耳后刺的不是药方,是能指认凶手的血咒——只要与三皇子同处一室,胎记便会显形。”

养女突然将那枚劣品玉佩掷向沈砚之。玉佩撞在他胸口的虎符上,竟发出金铁相击之声。玉碎的瞬间,里面藏着的不是兵防图,是根婴儿的指骨,骨头上刻着的“安”字,笔画里藏着的,是先皇用鲜血写的“勿信皇后”。

原来莲生双蒂是假,虎符分两半是真。沈砚之望着自己与苏文牌位上同时亮起的胎记,突然明白——所谓孪生,是指他与三皇子。当年先皇后生的,根本是对龙凤胎,皇子是三皇子,公主是先皇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