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丝路驼铃(1/2)

咸阳宫的铜钟刚敲过辰时,胡亥正对着舆图标注西域的商路,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侍掀帘而入,手里捧着个鎏金铜盘,盘上放着枚鸽卵大的红宝石,石面刻着朵西域名贵的郁金香,边缘还嵌着细碎的珍珠。

“陛下,西域都护府急报!”内侍的声音带着兴奋,“张骞都尉派人从葱岭以西带回消息,大月氏与安息国愿与大秦通商,还送了这枚‘丝路明珠’作为信物!”

胡亥拿起宝石对着光看,只见内里仿佛流动着霞光,不由得笑道:“这安息国倒懂些门道。李斯,你看这宝石若是镶在传国玉玺的侧纹上,会不会更添些气象?”

李斯凑近细看,抚须道:“陛下圣明。此物来自万里之外,正合‘四海归一’之意。不过老臣以为,比起宝石,更要紧的是张骞带回的商路图——他说从阳关到安息国,沿途已设了十二座驿站,骆驼商队三月就能往返一次。”

“三月?”胡亥挑眉,“去年还说要半年呢。”

“是陛下让少府造的‘沙漠之舟’起了作用。”李斯笑着解释,“那改良的骆驼鞍垫加了软垫和通风孔,骆驼能多驮三成货物,走得也更稳当。还有随军带去的‘压缩饼’,用新麦粉掺了胡麻,一块能顶三天干粮,商队再也不用带那么多粮草了。”

正说着,殿外传来郑国的笑声:“陛下,老臣也要报个喜!西域传来消息,咱们送去的苜蓿种子在焉耆国扎了根,牧民说牛羊吃了长得格外肥,都盼着再要些呢!”

胡亥让内侍铺开张骞送来的舆图,只见上面用朱砂标着密密麻麻的绿洲和水源,从玉门关一直画到波斯湾,旁边还注着“葡萄”“胡桃”“良马”等字样。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派张骞出使时,朝中还有人反对,说西域都是些不毛之地,如今看来,这片土地藏着的宝贝,比咸阳宫的宝库还丰富。

“传旨给张骞,”胡亥指尖点在舆图上的疏勒城,“让他在那里建座‘西域都护府’,派水工修水渠,再教当地人种粟米和苜蓿。告诉他们,大秦不仅要通商,还要让那里的百姓也能吃饱穿暖。”

李斯补充道:“老臣已让大司农备了五百石麦种和三十架纺车,让下批商队带去。还选了二十个懂西域话的织工,去教他们织秦式的麻布——听说那边的人还在用兽皮呢。”

郑国摸着胡须点头:“老臣也让少府画了水车图纸,西域虽缺水,但有些地方有条孔雀河,若是修了渠,说不定能种出比南郡还多的粮食。”

三人正说着,内侍又报:“陛下,匈奴左贤王带着稽粥王子到了宫门外,还牵着两匹天马,说是给陛下的献礼!”

胡亥笑道:“快请他们进来。朕倒要看看,稽粥这小子跟着郑令尹学了半年水利,把草原改成什么样了。”

片刻后,左贤王带着稽粥走进殿来。左贤王穿了身秦式的锦袍,腰上却还挂着匈奴的弯刀,稽粥则一身短打,裤脚沾着草屑,活像个关中的农夫。两人身后跟着两个匈奴骑士,牵着两匹神骏的白马,马鬃上还系着红绸,正是传说中能日行千里的“天马”。

“外臣参见陛下!”左贤王学着秦人的礼节拱手,虽然动作有些生硬,眼神却很真诚,“多谢陛下让稽粥学了水利,如今我们草原上修了三条渠,去年种的粟米收了两千石,再也不用靠打猎过活了。”

稽粥抢着说:“陛下,郑令尹教的‘井渠法’太神了!我们在沙地里挖井,再用竹管把水引到田里,连最干的草地都长出了庄稼。今年我要种陛下送来的苜蓿,让羊群冬天也有草吃!”

胡亥让内侍牵走天马,笑着对左贤王道:“左贤王若是信得过朕,不如让匈奴各部都学着种庄稼。朕派水工去帮你们修渠,再给些新稻种,不出三年,草原上定能长出金灿灿的稻田。”

左贤王眼睛一亮:“真能种稻?”他从前只在南郡的奏报里见过水稻,听说那东西产量极高。

“当然。”胡亥指着舆图上的河套地区,“那里水土丰美,比南郡还适合种稻。等秋收了,朕请你吃新米饭。”

稽粥忽然道:“陛下,我还想跟张骞都尉去西域看看。听说那里的葡萄能酿酒,我想学着酿了带回草原,让大家也尝尝陛下说的‘葡萄酒’。”

左贤王瞪了他一眼,却被胡亥拦住:“好啊。让他跟着去见识见识,回来还能教你们种葡萄。”他转头对李斯道,“给张骞的信里再加一句,让他带着稽粥走走商路,看看大秦的驿站和水渠是怎么建的。”

左贤王这下是真服了。他原本还担心稽粥学了秦人的本事会忘了本,如今看来,大秦的皇帝不仅没把他当外人,还肯让他学更多东西。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草原大雪封山,是大秦的商队冒着风雪送来粮食,才没让部落里的人饿死。那一刻他就明白,跟大秦做朋友,比对着干强百倍。

“陛下,”左贤王从怀里掏出块狼皮,上面用朱砂画着幅地图,“这是我们匈奴人世代相传的草原水源图,献给陛下。以后大秦的商队走草原,再也不怕找不到水了。”

胡亥接过地图,只见上面标着密密麻麻的泉眼和河流,连最隐蔽的时令河都画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这份礼的分量,笑着说:“朕也回赠左贤王一份礼——让将作少府给你们造五十架‘风车扬谷机’,收了粮食不用再靠人力扬场,风车一转,谷壳自落。”

左贤王听不懂什么是风车,却知道大秦的东西都是好的,连忙拱手道谢。稽粥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拉着郑国问东问西,恨不得现在就去看风车的样子。

这日午后,胡亥在咸阳宫设宴款待左贤王。宴席上摆的既有秦地的烤鹿肉,也有南郡的稻米饭,还有西域商队刚送来的葡萄和胡桃。李斯特意让御膳房做了道“苜蓿炒肉”,说是用西域的苜蓿和关中的猪肉炒的,清香扑鼻。

“陛下,这草还能吃?”左贤王夹了一筷子苜蓿,惊讶地问。在草原上,苜蓿都是给牛羊吃的。

胡亥笑道:“不仅能吃,还很养人呢。这东西产量高,既能当菜,又能喂牲口,是郑令尹特意从西域选回来的好种子。”

郑国接口道:“老臣试过,这苜蓿一年能割三茬,种在水渠边还能固土,真是个宝贝。等稽粥王子学会了酿酒,用苜蓿杆当燃料,还能省些柴火呢。”

稽粥听得连连点头,拿出随身带的竹简,上面记满了水利和种植的笔记,密密麻麻全是秦字。他说这是他跟郑国学的,每天都要记,现在连做梦都在算水渠的坡度。

胡亥看着这个曾经只会骑马射箭的匈奴王子,如今却捧着竹简研究农书,心里不由得感慨——刀剑能征服土地,却不能收服人心。真正能让天下安定的,是让每个百姓都有饭吃,有学上,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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