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丝路新声(2/2)

吐蕃使者捧着种子,对着张骞磕了三个头,额头在沙地上磕出红印:“大秦的恩情,吐蕃永世不忘!我们愿意用牦牛和麝香换稻种,换多少都愿意!”

乌孙的车队继续东行,队伍里多了几个吐蕃使者。他们骑着矮脚的藏马,一路上不停向粟特商人请教种地的法子。路过张掖郡时,恰逢秋收,田埂上满是收割的农夫。一个老农正在用新造的龙骨水车灌溉,见商队经过,笑着递上块蒸好的糜子糕:“尝尝?这是用郑国大人新造的水车浇出来的,比往年甜多了!”

吐蕃使者咬着糕,看着水车将渠水抽进田里,眼睛里满是羡慕。“我们的草原上要是有这东西,”使者喃喃道,“牛羊就不会饿死了。”

乌孙拍着他的肩膀:“会有的。陛下说过,天下的土地都是百姓的,只要肯学,就没有种不出粮食的地方。”他指着远处驰道上的马车,“你看,那些都是去西域的工匠和农夫,他们会把大秦的好法子带到每一片土地。”

车队进入关中平原时,正赶上秋雨绵绵。驰道两旁的稻田里,农夫们披着蓑衣插秧,新修的水渠将雨水引入田中,一点也不浪费。驿站的驿卒说,今年关中的秋粮预计增产三成,大司农正忙着在各地建粮仓,连匈奴的左贤王都派人来学仓储技术。

“前面就是咸阳了!”乌孙指着远处的城墙,夕阳下,咸阳宫的金顶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吐蕃使者忍不住勒住马,望着那座传说中的帝都,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们听说过咸阳的繁华,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

车队刚到城门口,就见李斯带着礼部官员等候在那里。“陛下早就在宫中等着你们了!”李斯握着乌孙的手,目光落在吐蕃使者身上,“这些就是吐蕃的使者?快随我来,陛下特意让人备了青稞酒。”

咸阳宫的丹陛上,胡亥正翻看张骞的奏报。见乌孙等人进来,他连忙起身相迎:“乌孙,你们可算来了!大宛的棉布我看过了,比江南的还细密,赐名‘安西锦’如何?”

乌孙连忙行礼:“谢陛下赐名!臣此次带来大宛王的请求,愿派工匠学水利,还带来了新收的苜蓿种子,据说能喂肥战马。”

吐蕃使者捧着绿松石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陛下救救吐蕃百姓!我们愿归附大秦,年年朝贡,只求能学种地的法子。”

胡亥扶起使者,接过那块在烛光下泛着蓝光的绿松石:“起来说话。大秦从不拒人于千里之外,你们想学技术,朕就派水工去吐蕃;你们缺种子,朕就送稻种和农具。但朕有个条件——要在吐蕃修驰道,让商队能安全通行,让知识能传进去。”

使者连连点头:“只要能让族人吃饱,什么条件都答应!”

此时内侍端来晚膳,胡亥特意让御膳房做了西域的胡麻饼和吐蕃的糌粑。“尝尝大秦的做法,”他给使者夹了块用胡豆炖的肉,“这豆子是从安息传来的,在敦煌试种成功了,明年就送些去吐蕃,看看能不能种。”

席间,李斯呈上西域都护府的舆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着各国的水利规划。“陛下请看,张骞都尉建议在龟兹建十二座水库,在疏勒开万亩梯田,这些工程若能完成,西域的粮食自给自足不成问题。”

郑国在一旁补充:“老臣已设计好适合高原的水车,用牦牛皮做输水带,不怕冻裂。只要吐蕃派工匠来学,三个月就能造出样品。”

胡亥看着舆图上延伸的水渠和驰道,忽然道:“传旨下去,在西域设‘农技馆’,让大司农选派五十名老农,带着《农桑要术》去各地讲学。再让少府造百架水转纺车,送给沿途城邦,告诉他们,大秦的丝绸不仅能做衣裳,更能换粮食、换和平。”

乌孙听到这话,激动得站起身:“陛下圣明!臣愿留在咸阳学水利,学成后回去教大宛的工匠!”

吐蕃使者也跟着起身:“臣也愿派子弟来咸阳求学,学种地、学织布、学大秦的律法!”

胡亥笑着摆手:“都坐下吃饭。求学可以,但要遵守大秦的规矩——在四方馆读书,要学秦话、写秦字,还要学《秦律》里的‘农桑律’。学好了,朕亲自给你们颁奖。”

晚膳后,胡亥带着众人登上咸阳宫的望楼。秋雨中的咸阳城灯火璀璨,驰道上的马车依旧穿梭不息。远处的官仓里,新收的粮食堆成了小山;工坊的方向传来织布机的声响,那是安息的提花机在织着新的锦缎。

“你听,”胡亥指着远方,“那是丝路的声音。”

乌孙侧耳细听,隐约能听到驼铃的叮当、纺车的转动、还有农夫的歌声,这些声音混杂在雨声里,像一首宏大的乐曲。吐蕃使者不懂秦话,但他看着满城的灯火,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盛世”——那是不用饿肚子的夜晚,是有暖衣穿的冬天,是孩子们能读书的明天。

“明年春天,”胡亥望着西域的方向,“朕要让丝路的驼铃响得更远,让大秦的稻种播得更广。告诉张骞,朕准了他的水利规划,让大司农拨款,让少府送器械,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李斯在一旁记录着旨意,忽然笑道:“陛下,老臣想起刚统一六国时,西域还是传说中的‘西天’,如今却成了大秦的粮仓和工坊。这要是让始皇帝知道,定会龙颜大悦。”

胡亥望着雨中的灯火,轻声道:“始皇帝想要的是疆域,朕想要的是人心。土地要靠粮食滋养,人心要靠希望温暖,这才是真正的天下。”

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弯新月。望楼下的四方馆里,来自匈奴、西域、吐蕃的学子们正在挑灯夜读,竹简上的秦字在烛光下格外清晰。一个吐蕃少年用手指临摹着“稻”字,他的课本上还画着水车的图样,旁边用吐蕃文写着:“大秦的水车,能让草原长出粮食。”

乌孙站在胡亥身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睛发热。他想起出发前父亲的嘱托,想起张骞都尉在烽火台上的背影,想起月氏王和康居王握手言和的瞬间,终于明白大秦为何能让万国来朝——不是靠刀兵,而是靠那能长出庄稼的稻种,能织出暖衣的纺车,能连通人心的驰道。

“陛下,”乌孙轻声道,“臣回去后,要把大秦的故事写下来,让西域的孩子们都知道,东边有个叫咸阳的城市,那里的皇帝,把粮食和希望送到了每一片土地。”

胡亥笑着点头,转身走向殿内。廊下的铜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