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窗外(2/2)

席间,松赞干布举起酒杯对老周说:“周工,今年吐蕃的粮仓比去年多了三成,百姓们都说要给你立生祠呢!”老周连忙摆手:“这都是赞普和百姓们的功劳。”他指着席间的各族首领,“你看达布首领现在说起种地头头是道,木雅的学生遍布吐蕃,这才是农桑兴旺的根本。”

正说着,内侍匆匆进来禀报:“赞普,西域都护府急报!于阗国发现大面积稻瘟病,请求火速支援!”老周心里一沉,稻瘟病是水稻的克星,一旦蔓延,今年的收成就要泡汤。他立刻起身:“我这就带人去于阗!”松赞干布也站起来:“我派三百骑兵护送,务必保住西域的稻田!”

连夜整装出发,老周带着木雅和十名农技生,驮队里装着专治稻瘟病的草药、石灰和《稻病防治图谱》。他们沿着驰道疾驰,沿途的驿站早已备好马匹和粮草,驿卒们传递着于阗的最新消息:“病株已经蔓延到三分之一的稻田了!”“于阗王急得三天没合眼!”

进入西域地界,沿途的农夫们都在田埂上焦急地等待。看到老周的队伍,他们纷纷跪地求救:“周工救救我们的稻田!”老周跳下马来,蹲在田边查看病株,只见稻叶上布满了褐色的斑点,稻穗开始枯萎。“别慌,”他安抚道,“这是叶瘟,还没到穗瘟,能治!”

他立刻让人按《稻病防治图谱》上的方法调配药剂:“石灰和草药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每亩地撒五斤,连撒三天!”木雅则带着农技生们教农夫识别病株:“要把病株连根拔起,拿到田外烧毁,不能留在田里!”老周自己则带着于阗的水工们疏通水渠:“要让活水流通,不能让田里积水!”

接下来的十天里,老周和农技生们走遍了于阗的每个稻田。他们白天指导农夫施药、拔病株,晚上在油灯下研究病情,调整药方。于阗王亲自送来食物和水,看着老周熬红的眼睛,感动得说不出话。老周只是摆摆手:“快组织人手,明天要下雨,正好趁雨施药效果好。”

雨后的稻田里,奇迹发生了。原本枯萎的稻苗渐渐恢复了生机,新抽出的稻叶翠绿欲滴。农夫们跪在田埂上,朝着东方磕头——他们说那是大秦的方向,是周工从那里带来了希望。于阗王捧着新结的稻穗送到老周面前,稻穗虽小,却饱满结实:“周工,稻子活了!您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老周看着重生的稻田,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他取出《农桑全书》,把防治稻瘟病的方法详细写在后面,交给于阗王:“把这个刻在石碑上,立在农技驿站,以后再遇到病虫害就按这法子防治。”他又让木雅留下两名农技生:“你们就在于阗教他们识别病虫害,直到秋收。”

离开于阗时,于阗王率领百官相送。他把一枚用和田玉雕刻的稻穗玉佩挂在老周脖子上:“这玉佩能保平安,愿周工就像这稻穗,永远滋养西域的土地。”沿途的百姓捧着新摘的葡萄、西瓜送别,孩子们唱着刚学会的《农桑歌谣》,歌声在绿洲里久久回荡。

回到吐蕃时已是初秋,雅鲁藏布江两岸的稻田一片金黄。农桑学院的学生们正在忙着收割,新建成的科技馆里迎来了第一批参观者。老周走进科技馆,只见各族百姓正围着水转连磨的模型惊叹,孩子们在纺织馆里学着纺线,稻作馆里的稻穗标本前挤满了人。

“先生您回来啦!”木雅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份《西域农产报告》,“于阗的晚稻收成比去年还高!龟兹用我们送的耐旱稻种,在沙漠边缘种出了稻田!”悉诺逻也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张新地图:“驰道修到疏勒了!以后从逻些城到西域只要十五天!”

老周接过地图,上面用金线标出的驰道像一条纽带,将关中、吐蕃、西域连在一起。驰道两旁标满了稻田、棉田、驿站的记号,仿佛能看到商队往来、农夫耕作的景象。他忽然想起郑国大人信里的话:“稻穗连丝路,民心通天下。”如今,这句话正在变成现实。

秋收时节,农桑学院举办了第一届“天下农桑大会”。关中的农官、西域的使者、吐蕃的部落首领齐聚逻些城,带来了各地的新粮、新布、新农具。达布部落的棉籽被评为“最佳棉种”,于阗的混纺棉布获得了“巧手奖”,关中的双季稻种被各族争相换购。

大会上,老周提出了“农桑互市”的提议:“让关中的稻种换吐蕃的棉籽,西域的葡萄换吐蕃的羊毛,我们互通有无,共同丰收。”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吐蕃赞普和西域诸王当场签订了《农桑互市盟约》,约定每年秋收后在逻些城举办农桑交易会。

大会最后一天,老周带着众人登上逻些城的观景台。远处的雅鲁藏布江像一条金色的带子,两岸的稻田里,收割机正在忙碌,运粮的马车络绎不绝,农桑学院的学生们在田间指导收割,到处都是丰收的景象。“你们看,”老周指着远方,“这就是我们用双手种出来的和平。”

松赞干布接过话头:“等明年的驰道修通,我们的稻米三天就能到长安,西域的葡萄七天就能到吐蕃,天下的百姓都能吃到彼此种的粮食,穿到彼此织的布。”于阗使者也感叹道:“以前丝绸之路只有丝绸和玉石,现在却有了稻穗和棉絮,这才是真正的黄金之路啊!”

深秋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老周低头看着胸前的和田玉稻穗佩,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忽然想起刚到吐蕃时,那些怀疑的眼神、抵触的情绪,而现在,他看到的是信任、是感激、是对未来的希望。或许,这就是农耕的力量——它能让不同的土地长出同样的庄稼,让不同的民族拥有同样的希望。

农桑大会结束后,老周开始撰写《农桑全书》的最后一卷。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秋叶,笔尖在纸上流淌:“农桑者,非独衣食之源,更是天下和平之基。从关中到雪域,从绿洲到沙漠,当稻穗在丝绸之路的每一寸土地上成熟,当农耕的智慧在各族人民心中扎根,天下一家的梦想便不再遥远……”

窗外传来学生们朗读农书的声音,秦话、吐蕃语、西域语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跨越地域的歌谣。老周放下笔,走到窗前,看到夕阳的余晖洒在农桑学院的院墙上,墙上的稻穗图案被染成了金色。远处的雅鲁藏布江上传来悠扬的歌声,那是农夫们在庆祝丰收,歌声里满是幸福与希望。

他知道,自己的使命还没有完成。明年春天,他要带着新培育的稻种去波斯,要把农桑技术传到更远的地方;他要在丝绸之路的每个驿站都建一座农技学堂,让更多的人学会种地;他要让稻穗的图案出现在更多的课本上、更多的布匹上、更多人的心里。

因为他坚信,只要稻穗在生长,希望就在生长;只要农耕的智慧在传播,和平就在传播。这条由稻穗连接的丝绸之路,终将成为一条充满生机与希望的黄金之路,让天下的百姓都能共享丰收的喜悦,共沐和平的阳光。而他,老周,将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