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望风而动(1/2)

飞机降落在平京首都国际机场时,是下午三点。

七月的平京比汾阳更加闷热,走出舱门的瞬间,热浪裹挟着都市特有的喧嚣扑面而来。张既白站在舷梯上眯了眯眼,适应着从汾阳的安静到平京的沸腾之间的转换。

林岳已经在vip通道出口等着。看到张既白只背了个简单的双肩包走出来,他有些意外。

“张总,您的行李……”

“就这些。”

张既白把背包递给他,“直接去公司。路上跟我汇报一下这三天的情况。”

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林岳在副驾驶座上快速汇报着各项事务。

特斯拉q2财报即将发布,市场预期良好,【头条】的内测用户数突破30万,开始启动a轮融资,jd物流中心的建设进度正常,音乐版权收购完成了第三批……

张既白听着,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城市景观。

平京的天际线在三年间又长高了不少,新建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这座城市永远在奔跑,永远在扩张,就像他一手打造的资本版图。

但此刻,他脑子里盘旋的不是这些。

是成东青站在汾阳一中雕像前的画面,是八十年代大学校园的梧桐树影,是三个年轻人坐在破旧教室里畅想未来的脸庞。

还有顾含在他怀里熟睡的样子,她睫毛在晨光下的颤动,她醒来时迷迷糊糊叫的那声“既白哥”。

“张总?”

林岳察觉到他的走神。

“嗯。”

张既白收回思绪,“编剧方面,有哪些合适的人选了吗?”

林岳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平板,调出一份名单:“按您之前的要求,我筛选了七位编剧。有三位是传统影视剧出身,两位是话剧编剧转型,还有两位是新生代,写过一些不错的独立电影。”

“说说看。”

“第一位,刘何平,五十八岁,写过《大明王朝》《雍正王朝》。擅长历史厚重感和权谋戏,但对现代商业题材可能……”

“不合适。”

张既白摇头,“我要的是八十年代到现在的时代感,不是历史剧。”

“第二位,高漫堂,五十二岁,擅长平民史诗,《闯关东》《老农民》都是他的作品。对普通人的命运刻画很深刻。”

张既白思考了一下:“他也许能把握时代变迁的部分,但《合伙人》里有大量商业博弈和职场戏,这可能是他的短板。”

“第三位,兰晓龙,四十五岁,军旅题材出身,《突击》《我的团长》。擅长群像戏和男性情谊,这点和您的需求很契合。”

“兰晓龙……”

张既白沉吟,“他确实擅长写男人之间的感情。联系一下,可以见见。”

“第四位和第五位是年轻一代的,三十多岁,都写过一些口碑不错的都市剧。但他们的作品偏偶像化,深度可能不够。”

“最后两位呢?”

“第六位,何季平,女编剧,六十岁。她写过《天下第一楼》《明月几时有》,对人物细腻情感的把握很到位,尤其擅长女性角色。不过她近年作品不多。”

“何季平可以见。”

张既白说,“《合伙人》里女性角色虽然戏份不如男性重,但苏梅这个人物很关键,需要立得住。”

“第七位,”

林岳顿了顿,“是个意外人选。张东升,三十八岁,不是科班出身,原本是投行分析师,三年前转行做编剧。去年写了部小成本电影《风投时代》,讲的是互联网创业的故事,虽然票房一般,但业内评价很高,说对商业逻辑和人物动机的把握非常精准。”

张既白眼睛一亮:“投行出身?现在在哪儿?”

“就在平京。不过他比较低调,很少参加圈内活动。我联系过他的经纪人,说他对商业题材有执念,但苦于找不到既有商业眼光又懂电影的导演合作。”

“安排见面。”

张既白当即决定,“明天,不,今天就见。其他几位也陆续安排,但张东升优先。”

“好的。另外……”

林岳犹豫了一下,“张总,您要找编剧开新项目的消息,不知怎么已经传出去了。从昨天开始,我的电话就没停过,都是打听项目的。”

张既白并不意外。平京的影视圈就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迅速传递每个节点。

“都有哪些人?”

“一线演员的经纪人最多,张子怡、周浔、李冰的工作室都来过电话。男演员那边,陈昆、王晓明、刘叶的团队也都在打听。还有几家大公司的制片人,想谈合作投资。”

“先一律回复,就说项目还在早期筹备阶段,选角尚未开始。”

张既白说,“不过,可以适当透露这是个年代跨度大的群像戏,需要演员有扎实的表演功底。”

他需要热度,但不要过度炒作。适当的悬念和竞争,对项目有好处。

车子驶入果壳资本大楼地下车库。张既白刚出电梯,前台就迎了上来:“张总,有几位客人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说是之前预约过的。”

“谁?”

“博纳的余总,英皇的杨总,还有光线的黄总。”

三大公司的负责人同时到访,这阵势不小。张既白看了眼手表:“让他们再等十分钟。我先回办公室。”

他要先给顾含发个信息。

手机打开,顾含的消息已经在了。

“到平京了吗?我下午没戏,在房间里读你推荐的《八十年代大学生回忆录》。苏梅那个年代的女学生,真的很有理想主义色彩。”

张既白回复:“刚到。晚上给你电话。继续读,苏梅的底色就是理想主义,但在现实面前不得不妥协。”

发完消息,他走进办公室。三天不在,桌上又堆起了新的文件。但他现在没时间处理这些,转身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三位业内大佬同时起身。

“张导,听说你从外地采风回来了?收获不小吧?”

博纳的余冬率先开口,笑容满面。

“余总消息真灵通。”

张既白与他们一一握手,“请坐。”

简单寒暄后,英皇的杨寿成切入正题:“张导,我们听说你在筹备一个新项目?年代跨度大,群像戏,讲创业故事的?”

光线的黄长田补充:“这种题材现在市场很缺啊!既有时代情怀,又有商业元素,做好了绝对是爆款。张导有没有考虑合作?我们三家可以联合投资,宣发资源全开。”

张既白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

这就是平京,和汾阳截然不同的节奏。

在汾阳,他可以安静地走街串巷,听老人讲故事,和顾含在简陋的房间里吃一碗面。在这里,每个人都在计算、在博弈、在争夺。

“项目确实在筹备。”

他放下茶杯,“不过现在还早,剧本还没开始写。等有了初稿,我会考虑合作方式。”

“导演定了吗?”

余冬问,“还是张导亲自掌镜?”

“大概率是我自己导。”

三位交换了个眼神。张既白亲自导演,这意味着项目的成功率大大提高,他至今为止的电影,从做编剧开始的《疯狂的石头》,到导演处-女-作的《独自等待》,直至从威尼斯载誉归来的《秘密》,没有一部失手。

“演员方面呢?”

杨寿成试探,“有没有初步想法?我们英皇有不少合适的演员,像霆锋、文乐,都可以调档期。”

“还有我们博纳,黄轩、杜江,都是既有流量又有演技的。”

余冬紧跟着说。

黄长田也不甘示弱:“光线虽然以发行为主,但也投资了不少影视经纪公司。需要什么类型的,张导尽管开口。”

张既白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当他还是那个拿着剧本四处碰壁的新人时,这些大佬可能连见都不会见他一面。现在,他们主动上门,争着要分一杯羹。

但他没有飘飘然。相反,这种追捧让他更加警惕,因为资本的热情往往伴随着控制欲。

他需要合作者,但不能被绑架。况且,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大资本。

“演员的事还早。”

他继续说道:“等剧本出来,角色定型了,会公开试镜。到时候欢迎各位推荐。”

“公开试镜?”

余冬皱眉,“张导,这种大制作,主演通常都是提前定好的。公开试镜太费时间,而且不确定性大。”

“我要的不是通常。”

张既白说,“我要的是最合适的人。时间我有,不确定性我也接受。”

这话说得温和,但态度坚决。

三位大佬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原来这个项目,张既白自己要完全掌控。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最终三人带着不算满意的结果离开。他们想要的是深度绑定,而张既白只给了一个模糊的合作可能。

送走客人,张既白回到办公室,林岳已经安排了和张东升的见面。就在一小时后,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这人很准时。”

林岳说,“而且要求见面时间不超过一小时,说他下午还要去听一个创业论坛。”

“有意思。”

张既白整理了下衣服,“我自己去就行。”

下午四点,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张东升已经到了。

他比张既白想象中年轻,戴一副无框眼镜,穿着简单的polo衫和卡其裤,看起来更像it公司的产品经理而不是编剧。面前放着一台macbook,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张编剧?”

张既白在他对面坐下。

张东升抬头,推了推眼镜:“张导。久仰。”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张既白喜欢这种风格。

“看过你的《风投时代》。”

张既白说,“对互联网创业的描写很真实,尤其是那个主角在融资时的心态变化,从最初的理想主义到妥协,再到重新找到平衡。”

张东升眼睛亮了:“你看懂了那一段。很多人只看到商业博弈,没看到人物的内心挣扎。”

“因为我跟着我的那个哥,也在创业。”

张既白说,“虽然领域不同,但那些深夜的焦虑,对方向的怀疑,团队内部的摩擦……是相通的。”

果壳资本,那位真人不露相的神秘大老板,只要是影视圈的人,都默认为这家伙真的存在。而且大家都认为,就是因为有这位神秘大佬的存在,张既白出道至今,才如此的顺。

而且圈子里的人都在说,这位神秘大老板,就是张既白的亲哥哥。因此,张既白就顺水推舟的跟着这种认知继续忽悠大家了。

服务生送来咖啡。

张东升合上电脑,身体前倾:“听林总说,张导您在筹备一个创业题材的电影?跨度二三十年?”

“对。从八十年代到现在,三个男人的故事。”

张既白简单讲了成东青的原型,讲了他在汾阳的见闻,讲了时代变迁下个人命运的主题。

张东升听得很专注,不时点头。当张既白讲到成东青从汾阳到平京再到美国的轨迹时,他忽然开口:

“这里面有个关键点,那就是他们为什么能成功?仅仅是个人奋斗吗?还是时代给了机会?如果是后者,那么当时代变化时,他们应该如何适应?”

“这个故事,您要讲的,到底是时代的主角,还是主角的时代?”

这个问题问到了核心。

张既白思考了几秒:“两者都有。个人奋斗是基础,但如果没有改开,没有出国潮,没有互联网兴起,他们不可能走到那一步。至于适应,这正是戏剧冲突所在。有人适应得快,有人慢,有人拒绝适应。这个故事,我想讲的有主角,也有这个大时代。”

“所以这其实是个关于改变的故事。”

张东升总结,“个人改变,关系改变,公司改变,时代改变。所有的矛盾都源于改变的速度不同步。”

“精辟。”

张既白真心称赞,“有兴趣合作吗?”

张东升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向窗外街上的车流。

“张导,我转行做编剧,是因为在投行干了十年,看了太多起起落落。有些公司昨天还估值百亿,明天就崩盘。有些人今天还是合作伙伴,明天就对簿公堂。”

他转回头,“我想写这些,但大多数导演只想写成功,写光环,写鸡汤。”

“我不要鸡汤。”

张既白说,“我要真实。成功背后的代价,友谊背后的算计,梦想背后的妥协。这些你敢写吗?”

“你敢拍吗?”

“敢。”

两人对视了几秒,都笑了。

“那我加入。”

张东升说,“不过我有个条件,那就是在创作期间,我需要完全沉浸。不参加应酬,不接受采访,不和资方吃饭。你能挡住所有干扰吗?”

“能。”

张既白承诺,“我能给你一个安静的创作环境。但相应地,我要深度参与剧本创作。我不是那种只挂名监制的导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