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看场电影引发的风波(1/2)
回到平京的张既白和顾含,立刻被拉回《合伙人》紧张的筹备节奏中。
十一月中下旬的平京已经寒意逼人,但798艺术区的电影工坊里却热火朝天。
演员们已经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培训,每天从早晨八点到晚上九点,内容涵盖表演、台词、形体,还有大量的时代背景学习和人物分析。
张既白每天早晨七点半准时出现在工坊,晚上十点后才离开。顾含作为女主角,训练强度更大,常常回到他们在夏家胡同的四合院时,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但两人都甘之如饴。
新婚的甜蜜在日常的忙碌中沉淀为更深层的默契。早晨张既白会为顾含准备简单的早餐,晚上顾含会等他一起回家。虽然交流的时间不多,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累吗?”
有天晚上,张既白给顾含按摩着酸痛的肩膀。
“累,但充实。”
顾含闭着眼睛,“今天和王渤老师对戏,他帮我找到了苏梅和成东青初遇时的那种微妙感觉。既白哥,好的演员真的能互相成就。”
“嗯,这就是我坚持要你们提前培训的原因。”
张既白手法专业地按压着她的肩颈穴位,“电影不是一个人的艺术,是团队的化学反应。你们现在建立的默契,拍摄时会自然流露。”
顾含转过身,握住他的手:“既白哥,有时候我觉得你太拼了。白天盯训练,晚上还要处理公司的事,凌晨还在改分镜稿。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等这部电影拍完,我答应你好好休息。”
张既白笑,“但现在不行。拍《合伙人》对我来说除了是因为技痒,还因为这部电影,是我对这个时代的理解,算是我创作生涯的一个节点。我不可能一直去拍一些年轻人的情情爱爱,对吧。”
顾含理解地点头。
她太了解张既白了,这个男人对电影有种近乎偏执的执着。正是这种执着,让他从间海那个筒子楼里走出来,一路走到今天。
进入十二月,《合伙人》的筹备进入关键阶段。场景设计定稿,服装道具开始制作,摄影灯光团队进场,整个工坊忙得像个大型工厂。
与此同时,电影圈的另一件大事正在发酵。国师老谋子的新片《三枪拍案惊奇》定档12月11日华夏全国上映。
作为2008年奥运会开幕式总导演后的首部电影作品,《三枪》从开拍起就备受关注。
投资方是业内巨头,演员阵容强大,宣发铺天盖地。所有人都期待国师能延续奥运的辉煌,再创票房奇迹。
12月10日晚,张既白难得提早结束工作,对顾含说:“明天《三枪》上映,我们去看吧。”
顾含有些意外:“你不是最讨厌在电影院里看同行的作品?”
“这次不一样。”
张既白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国师这部电影,是个标志性事件。我想看看,在奥运之后,他会交出什么样的作品。”
“标志性事件?”
顾含不解。
“嗯。”
张既白沉思了一会儿,认真的对顾含解释道:“国师是我们华夏电影的一面旗帜。他每部作品的选择,某种程度上反映了行业的风向。《三枪》改编自科恩兄弟的《血迷宫》,又是喜剧悬疑类型,这种尝试很有意思。”
顾含明白了:“你是想通过这部电影,观察市场的反应?”
“对,也不全对。”
张既白转过身,“更重要的是,我想看看在一个创作者达到巅峰之后,会如何选择。是继续挑战自我,还是重复成功模式。这对我们这些后来者,有借鉴意义。”
第二天下午,两人乔装打扮,戴好帽子口罩,去了三里屯的一家电影院。张既白特意选了工作日的下午场,人不多,他们坐在后排角落。
电影开场了。
前十分钟,张既白还保持着专业的观察姿态。但随着剧情推进,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三枪》改编自科恩兄弟的经典《血迷宫》,这本是个黑色幽默、悬疑紧张的故事。
但国师的版本,加入了大量二人转式的夸张表演和网络流行语,整体风格割裂严重。悬疑线被肢解得支离破碎,喜剧部分又过于低俗直白。
顾含也看得有些尴尬,小声说:“这……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张既白没有说话,但身体语言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从最初的端坐,渐渐变成了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擦着。
电影进行到中段,一场本该紧张刺激的追逐戏,被处理成了闹剧。演员的表演浮夸做作,镜头语言混乱,配乐更是喧宾夺主。
张既白终于忍不住,侧头对顾含低声说:“你看这场戏的调度,完全失败了。追逐戏的核心是空间关系和节奏控制,这里却拍成了小品。”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相对安静的电影院里,还是能听清。
“还有这个转场。”
张既白继续说,完全进入了专业分析模式,“从悬疑到喜剧的转换太生硬了。科恩兄弟的原作里,幽默是从人物和情境中自然流露的黑色幽默,这里却变成了刻意挠痒痒。”
顾含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小声点。
但张既白已经沉浸在了分析中:“最致命的是主题混乱。原作讲的是贪婪、背叛和命运无常,有深刻的悲剧内核。这部电影却什么都想沾一点,最后成了四不像。”
他顿了顿,总结道:“国师可能想尝试商业类型片,但显然没有找到商业和艺术的平衡点。这不是创新,是失控。”
这些话,张既白本意只是说给顾含听的。
但他没有注意到,坐在他们后排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正竖着耳朵仔细听着,手里还拿着手机在记录什么。
电影散场时,观众的反应很复杂。有人觉得好笑,有人一脸困惑,也有人摇头离开。
走出电影院,顾含才说:“既白哥,你刚才说得太直白了。万一被人认出来……”
“我说的是事实。”
张既白平静地说,“电影拍出来就是给人评价的。国师是大师,但大师也会失手。这部电影的问题很明显,那就是定位不清,风格割裂,表演失控。如果因为他是国师就不敢批评,那才是对电影的不尊重。”
顾含叹了口气:“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现在身份特殊,说话要小心。”
“我明白。”
张既白揽住她的肩,“但有些原则不能丢。如果连真话都不敢说,还拍什么电影?”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咖啡馆,继续讨论电影。张既白从导演技法、剧本改编、表演指导等多个角度分析了《三枪》的问题,顾含则从演员的角度谈了观感。
“小沈杨的表演太用力了。”
顾含说,“喜剧不是挤眉弄眼,而是人物的真实反应。你看科恩兄弟电影里的角色,再荒诞的情境,表演也是真实的。”
“对,这就是问题所在。”
张既白点头,“国师可能想复制类似于《疯狂的石头》的成功,但宁昊的喜剧根植于现实,人物的荒诞来自于生活本身。而《三枪》的喜剧是悬浮的,是表演出来的。”
这次对话,两人都以为只是夫妻间的专业交流。但他们没有想到,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转动。
那个坐在他们后排的年轻男子,名叫李四维,是《电影周刊》的实习记者。他今天本来是来看《三枪》写影评的,却意外认出了张既白。
对李四维这样的影评人来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张既白是当下最受关注的青年导演,他的《合伙人》正在筹备中,而他对国师新片的评价,绝对是爆炸性新闻。
回到报社,李四维立刻整理笔记,写了一篇题为《张既白影院直批三枪:国师失手,创新还是失控?》的报道。
文章里,他详细记录了张既白在影院里的每一句评价,还加入了自己的分析和解读。
最后,他写道:“作为威尼斯获奖导演,张既白对电影有着严格的审美标准。他对《三枪》的批评,或许代表了一部分专业人士的看法。在商业大潮席卷电影行业的今天,如何在艺术和商业间找到平衡,是每个导演都要面对的课题。”
报道在《电影周刊》网站首发,当晚就被各大门户网站转载。到第二天早晨,已经登上了娱乐版头条。
张既白是在早晨八点的项目组晨会上得知这个消息的。
林岳拿着平板电脑,脸色凝重:“张总,出事了。昨晚《电影周刊》发了一篇报道,说您在影院批评《三枪》,现在网上已经炸了。”
张既白接过平板,快速浏览文章。报道基本如实记录了他的话,但标题和措辞明显有煽动性。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几位高管面面相觑,都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张总,我们需要立刻公关。”
果壳影视部门的宣传总监率先开口,“否认或者澄清,说报道断章取义。”
“对,国师在圈内地位崇高,得罪不起。”
《合伙人》制片主任也说,“而且《三枪》的投资方是我们潜在的合作伙伴,这样公开批评,会影响以后的合作。”
张既白没有立即回应。他放下平板,走到窗前,看着798艺术区清晨的景色。工坊里,演员们已经开始晨训,王渤带着大家在做发声练习。
“报道的内容,是我说的吗?”
他问。
林岳犹豫了一下:“根据文章里的具体表述……基本是您的原话。”
“那就不需要澄清。”
张既白转过身,“我说的是我的真实看法,为什么要否认?”
“可是张总,”
宣传总监急了,“这会得罪国师,得罪投资方,还会被媒体放大炒作。对我们《合伙人》的宣发不利啊!”
“那就让他们炒。”
张既白平静地说,“电影拍得好不好,观众自有评判。我作为导演,评价另一部电影,是我的权利也是我的职业素养。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不敢说真话,那我拍电影还有什么意义?”
这番话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张既白环视众人:“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我想请大家想一想,我们拍《合伙人》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讨好谁吗?是为了不得罪人吗?不是。是为了讲一个好故事,是为了记录一个时代。”
他顿了顿,继续说:“国师是我尊敬的前辈,他的《红高粱》《活着》《英雄》都是杰作。但正因为尊敬,我才要说实话。《三枪》确实有问题,这些问题值得我们所有电影人反思。如果连批评都不能接受,这个行业还怎么进步?”
“那……我们怎么回应?”
林岳问。
“不回应。”
张既白说,“继续我们的工作。如果有人采访,就如实说,那是我的个人观感,每个观众都有权评价电影。但不要展开,不要炒作。”
这个决定很大胆,也很张既白。
上午九点,媒体的电话开始轰炸果壳旗下的影业部门。
张既白让林岳统一回复:“张导正在筹备新片,不便接受采访。对于影院评论,那是个人观感,不针对任何人。”
但媒体不会善罢甘休。
《三枪》的投资方、主演团队、甚至国师的工作室,都接到了采访请求。大家都在观望,看国师方面会如何回应。
下午,第一个重量级回应出现了。
着名影评人孙黎明在wb发文:“看了《三枪》,同意张既白的评价。国师这次确实失手了。问题不在于尝试新类型,而在于没有找到类型的内核。喜剧不是搞怪,悬疑不是故弄玄虚。张既白敢说真话,是电影圈的幸事。”
这篇文章像一颗炸弹,引爆了舆论场。支持者和反对者开始激烈交锋。
支持者认为:“张既白说得对,电影拍得差还不让说了?”
“国师也是人,也会犯错,批评是为了进步。”
“张既白有作品有底气,他的批评是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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