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看场电影引发的风波(2/2)

反对者则攻击:“张既白算什么?也配批评国师?”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蹭热度。”

“《三枪》票房这么好,说明观众喜欢,你张既白懂什么?”

到了晚上,舆论已经彻底失控。wb热搜前五名,三个和这件事相关:#张既白批评三枪#、#国师失手#、#张既白顾含影院约会#。

顾含很担心,给张既白发了条信息:“既白哥,你没事吧?网上说得很难听。”

张既白回复:“没事。你专心训练,别受影响。”

但其实,他并非完全不受影响。

晚上十点,张既白独自在工坊的剪辑室里,看着《合伙人》的样片素材。窗外是平京的夜景,窗内是安静的创作空间。但手机不断震动的消息提示,提醒他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门被轻轻敲响。宁昊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瓶燕京啤酒。

“听说你惹麻烦了。”

宁昊在对面坐下,打开一瓶啤酒递过来。

张既白接过,苦笑:“消息传得真快。”

“电影圈就那么大。”

宁昊自己也开了一瓶,“不过既白,我得说你两句。在公共场合批评同行的作品,确实不太妥当。”

“我知道。”

张既白喝了一口啤酒,“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电影拍得有问题,顺口说了出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

宁昊说,“你是张既白,不是普通观众。你说的话,会被放大,会被解读。国师那边,我听说很不高兴。”

张既白沉默了一会儿:“昊哥,你觉得我说错了吗?”

“从专业角度,你没说错。”

宁昊坦诚地说,“《三枪》确实有问题,圈里很多人都有同感。但大家都不说,为什么?因为国师地位太高,因为牵扯的利益太多。”

他顿了顿:“既白,你要在这个圈子里混,就得懂圈子的规矩。有些话,心里知道就行,不能说出口。”

“那电影还怎么进步?”

张既白问,“如果所有人都只说好话,都只看利益,那电影就变成商品了,不再是艺术。”

宁昊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现实就是这样。既白,你还年轻,有才华,有冲劲。但有时候,冲得太猛会撞得头破血流。”

两人沉默地喝着酒。

剪辑室的屏幕上,播放着《合伙人》的测试镜头,那是王渤饰演的成东青在图书馆苦读,眼神里有那个年代特有的清澈和渴望。

“昊哥,你看这个镜头。”

张既白指着屏幕,“成东青为什么拼命读书?因为他相信知识改变命运,相信努力就有回报。我们拍《合伙人》,就是要拍这种信念。”

他转过头,看着宁昊:“但现在呢?如果连真话都不敢说,如果评价电影都要看人脸色,那我们拍电影还有什么意义?我们和成东青他们那个年代相比,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这个问题让宁昊愣住了。

张既白继续说:“昊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有些事情,我必须坚持。电影是我的信仰,如果连信仰都要妥协,那我宁可不当导演。”

宁昊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忽然笑了:“既白,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觉得你固执,是在《石头》的剧本讨论会上。那时候你就这样,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举起酒瓶:“行,我支持你。不过既白,你得做好准备。这件事不会轻易过去,国师那边,投资方那边,都会有人找麻烦。”

“我知道。”

张既白和他碰杯,“但我有我的底线。”

宁昊离开后,张既白继续工作到凌晨。他仔细梳理《合伙人》的拍摄计划,确认每一个细节。外面的喧嚣似乎离他很远,在这个创作空间里,他找到了内心的平静。

凌晨两点,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顾含的父亲顾川发来的信息:“既白,看到新闻了。坚持你认为对的事,但要讲究方法。爸支持你。”

简短的文字,却让张既白眼眶发热。

他回复:“谢谢爸,我会处理好。”

第二天,事态继续发酵。

《三枪》的制片方发表声明,称“电影是团队心血,接受所有善意的批评,但反对不负责任的恶意攻击”。

这话虽然没点名,但指向性很明显。

几个影视公司老板在朋友圈阴阳怪气:“现在有些年轻人,拍了一两部戏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尊重前辈是行业基本素养。”

更糟糕的是,开始有传言说《合伙人》的拍摄可能会受到影响,有前期投资方考虑撤资,有合作方态度暧昧。

林岳忧心忡忡地汇报:“张总,华艺那边放出话来,说《合伙人》题材和他们的《梦想造梦人》撞车,要和我们打擂台。现在又出了这件事,很多人在观望。”

张既白很冷静:“投资方那边,你一个个去谈。告诉他们,《合伙人》的质量不会受影响,我的专业态度也不会变。愿意合作的欢迎,想退出的不挽留。”

“可是张总,如果投资撤了……”

“果壳资本可以全额投资。”

张既白说,“我本来就不想受制于人。之前接受外部投资,是为了分担风险和扩大合作。但如果合作的前提是失去原则,那不如不做。”

这话说得霸气,林岳却更加担心:“张总,这样我们就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不得罪人就能拍好电影吗?”

张既白反问,“岳哥,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了解我。我做电影,不是为了讨好谁,是为了拍出好作品。如果为了不得罪人就要妥协,那从一开始就不该拍。”

林岳沉默了。他知道张既白说得对,但现实很残酷。

“岳哥,去忙你的吧。”

张既白拍拍他的肩,“相信我,也相信电影。”

接下来的几天,舆论战愈演愈烈。

但张既白出奇地平静,他每天准时出现在工坊,指导演员训练,和各部门开会,修改分镜稿。仿佛外面的风波与他无关。

这种专注感染了团队。演员们训练更加认真,工作人员也更加投入。大家都憋着一股劲,要用作品证明自己。

12月15日,转机出现了。

国师老谋子接受了《南国周末》的专访。记者当然问到了张既白的批评。

国师的回应出乎所有人意料:“既白说得对,《三枪》确实有问题。这部电影是我在奥运之后的一次尝试,想探索商业类型片的可能性。现在看来,探索失败了。”

他继续说:“电影拍出来就是给人看的,给人评价的。既白作为同行,他的批评很专业,指出了电影的核心问题。我接受批评,也感谢他的坦诚。”

“在电影圈,说真话的人太少了。大家都客客气气,你好我好,但这对创作没好处。既白敢说真话,是好事。我希望有更多这样的年轻人,敢于挑战权威,敢于坚持自己的艺术判断。”

这篇专访一出,舆论风向立刻转变。

媒体开始称赞国师的胸怀,称赞张既白的勇气。《三枪》的质量问题也被客观讨论,不再是一边倒的吹捧或攻击。

更让人意外的是,国师在专访最后说:“我看了既白的《独自等待》和《秘密》,很有才华。听说他正在筹备新片《合伙人》,讲的是八十年代到现在,三个年轻人的故事。这个题材很好,我期待看到成品。如果有需要,我愿意去探班学习。”

这话说得谦逊而真诚,彻底化解了矛盾。

当晚,张既白接到了国师亲自打来的电话。

“既白,我是张一谋。”

“国师您好。”

张既白有些意外。

“看了《南国周末》的采访了吧?”

国师的声音温和,“我说的是真心话。《三枪》确实没拍好,你的批评是对的。”

“国师,我那天说话太直了,抱歉。”

张既白诚恳地说。

“不用抱歉。”

国师笑了,“电影圈需要说真话的人。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敢说。现在年纪大了,位置高了,反而听不到真话了。这不是好事。”

他顿了顿:“既白,你的《合伙人》什么时候开机?我想去看看。不指手画脚,就是学习。我们这代导演,需要了解你们年轻人在想什么,在拍什么。”

“一月初开机,欢迎国师来指导。”

张既白说。

“不是指导,是学习。”

国师纠正,“既白,坚持你的艺术追求。华夏电影的未来,在你们这一代年轻人手里。”

电话挂断后,张既白站在窗前,久久不语。

顾含悄悄走进来,从背后抱住他:“既白哥,没事了?”

“嗯,没事了。”

张既白握住她的手,“而且,因祸得福。”

他把国师的电话内容告诉顾含。顾含又惊又喜:“国师真要来探班?”

“他说是学习,但对我们来说,是很大的支持。”

张既白感慨,“顾含,你说得对,做人要讲究方法。但有时候,坚持原则本身,就是最好的方法。”

这场风波,让张既白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创作理念,那就是电影是艺术,不是商品。导演是创作者,不是商人,评价要专业,不能媚俗。

而《合伙人》的拍摄,也因此获得了更多的关注和期待。

国师的支持,媒体的聚焦,观众的期待,这些都变成了压力,也变成了动力。

张既白知道,他必须拍出一部配得上这些期待的电影。

不是证明给谁看,而是对自己,对电影,对这个时代,有一个交代。

他打开剪辑软件,继续工作。屏幕上,成东青、孟晓骏、王阳三个年轻人的面孔依次闪过。

他们要讲述的,是一个关于梦想、友谊和时代的故事。

而张既白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故事讲好,讲真,讲进每个人的心里。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那个简单的信念,那就是电影,就应该被认真对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