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疯狂的石头(2/2)
多线叙事!
前世某些,似是而非的记忆碎片骤然清晰,像是有几股麻绳,各自独立发展,最终却因为一个荒谬的核心事件(即那块假石头!)被死死地拧在了一起,互相碰撞、影响、制造出连锁的混乱和笑料!
黑色幽默!
小人物在荒诞现实里的挣扎,那些笨拙的犯罪、阴差阳错的误会、机关算尽后的鸡飞蛋打.....残酷中透着让人心酸的滑稽!
就像他每天在音像店门口看到的那些市井百态,那些底层人为了生存或欲望做出的种种可笑又可悲的举动。
本土化的草根气息!
不是高悬在上的都市寓言,就是这间海市筒子楼周边活生生的、带着汗味和劣质油烟气的现实!
那些他每天擦肩而过的面孔,斤斤计较的摊贩、无所事事的混混、愁苦的下岗工人......他们的神态、语言、动作细节,此刻无比清晰地涌上心头,瞬间就填充了脑海中那几个模糊角色的血肉!
“《疯狂的石头》”
这个名字,如同早已刻在灵魂深处,自然而然地从张既白干裂的嘴唇里滑了出来。声音很轻,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这三个月的魔鬼训练,那些疯狂拉片积累的视听语言本能,那些啃理论书得来的结构意识,那些每天构思故事核锻炼出的情节敏感度,那些观察市井人物磨砺出的细节捕捉能力......
在这一刻,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充满活力的灵感火星,“轰”地一下点燃了!
这不是前世某些记忆的简单复刻,而是一种重生者灵魂与当下磨砺出的技艺、对周遭世界的深刻观察,在极度疲惫的临界点上发生的奇妙化学反应!
张既白猛地坐直身体,因疲惫而佝偻的脊背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脸上最后一丝倦怠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驱散。
他粗暴地推开面前摊开的拉片笔记本和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仿佛那些是阻碍灵感的垃圾。
他颤抖着手,一把抓过桌角那个边缘卷曲得更厉害、几乎快要散架的空白旧笔记本,那是他用来记录故事灵感和写作练习的“废料本”。
之前那些零碎的构思,此刻在这个强大的核心灵感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抓起那支笔芯几乎快要用尽、塑料外壳布满裂纹的廉价水笔,笔尖带着一种近乎毁灭性的力量,重重地戳在粗糙发黄的纸页上!
没有犹豫,没有构思大纲,一种被压抑了太久、近乎本能的创作冲动像火山熔岩般喷涌而出!
笔尖在纸上疯狂地移动,发出急促而持续的“沙沙”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急促,仿佛在追赶着脑海中奔腾跳跃的画面和人物。
他先用力地、几乎要划破纸背地写下标题:
《疯狂的石头》(暂名)
紧接着,人物像活过来一样,自己跳上了纸面:
包世宏:濒临倒闭的工艺品厂保卫科长。耿直,有点轴,责任心爆棚但能力有限。家庭压力大(可以是老婆生病,亦或者孩子上学)。核心目标:保住厂子,保住工作。特征: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眉头紧锁,手里常捏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
谢小盟:厂长的儿子(或者侄子,总之关系要近!)。游手好闲,满嘴跑火车,自以为风流倜傥,实则是个草包。梦想着靠“古玩”一夜暴富。特征:油头粉面(发胶劣质),总爱穿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说话拿腔拿调,眼神闪烁不定。
道哥:本地小混混头子。心狠手辣,但智商时常不在线,迷信暴力。手下有小弟若干。特征:皮夹克,金链子(假的),眼神凶狠但偶尔流露出愚蠢。口头禅(到时设置一句需要接地气的粗话)
黑皮:道哥手下最“得力”的打手。四肢发达,头脑极其简单,一根筋,认死理。特征:愣头青,脾气暴躁,做事不过脑子,对道哥盲目忠诚。得有标志性动作(比如总是饿,到处找吃的)
冯董:觊觎工厂地皮的房地产奸商。表面斯文,实则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特征: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绵里藏针,手下可能有穿黑西装的雇佣兵(取名麦克,英文范,外表是国际范的冷面杀手,以制造反差)。
紧接着,人物关系草图在他笔下迅速勾勒。
包世宏要护厂(护石头),谢小盟想偷石头卖钱(或被骗),道哥受冯董指使(或自己起意)要抢石头,黑皮是执行者(不断搞砸)。冯董在幕后操控,想借混乱低价收地。麦克可能是冯董请来的“专业人士”,与道哥团伙形成荒诞对比。
主要人物和人物关系草图设计完了,接下来,情节碎片就像是沸腾的气泡般自然涌现。
厂子快倒闭,搞了个“翡翠”展览想吸引投资(谢小盟的主意),这是故事荒谬的开端!
真翡翠(或者一开始就是假的)被谢小盟这个草包用假货掉包了,亦或者是道哥团伙笨拙地偷错了。
包世宏发现“宝贝”丢了,天塌了!开始笨拙地追查。
道哥团伙偷(或抢)到“石头”,以为发财,内部因为分赃或藏匿地点闹出各种乌龙(澡堂子滑倒、锁在保险柜里钥匙丢了....)。
黑皮这个愣头青在执行任务时不断制造啼笑皆非的麻烦。
谢小盟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误或贪念,也在中间搅混水,可能还去忽悠包世宏或者道哥。
冯董派人(麦克)暗中监视、挑拨,甚至想“黄雀在后”,但麦克可能也水土不服。
高潮:几方人马因为各种阴差阳错,在一个极其混乱的场所爆发大混战!目的都是为了那块“石头”!
打斗充满笨拙的滑稽感,道具随手抄起(板砖、板凳、锅盖),结果往往出人意料(比如最重要的“石头”被踢进了下水道,亦或者被狗叼走了)。
结局:所有人都没得到想要的。
包世宏可能保住了厂子(但不是靠石头),明白了更重要的东西(情谊、亦或者责任)。
道哥团伙被抓或内讧散伙。冯董阴谋破产。谢小盟被狠狠教训。
那块引发疯狂的假石头,可能被一个捡垃圾的老头当玻璃块捡走,随手扔进麻袋.....
荒诞的落幕,小人物的悲喜剧。
张既白写得忘我,笔尖在纸页上飞驰,不时因为过于用力而划破纸张。
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人物可能的台词,模仿着他们的神态。汗水从他额角渗出,沿着瘦削的脸颊滑落,他也浑然不觉。
台灯的光晕将他伏案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那影子随着他书写的动作剧烈地晃动,像一个在黑暗中与灵感搏斗的狂战士。
那碗早已泡好、放在桌角的方便面,热气散尽,汤水凝结成一层油腻的薄膜,面饼吸饱了汤汁膨胀开来,彻底坨成了一团浆糊,散发出一种冷掉的、令人毫无食欲的气味。
但张既白完全忽略了它。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笔下那个因一块假石头而陷入疯狂漩涡的、活色生香的市井江湖。
饥饿,疲惫,都被那汹涌的创作激情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