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爱不爱我(1/2)

《奋斗》剧组的实习生活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每个人都被裹挟其中,在疲惫与亢奋的交替中飞速成长。

张既白在导演组的位置愈发稳固,赵宝钢似乎习惯了这个话不多但眼明心亮、办事极其稳妥的实习生在身边。

一些更核心的辅助工作,比如初步筛选场记单、整理导演修改意见、甚至在赵宝钢分身乏术时帮忙看着监视器确保画面连贯性(仅限于技术层面),也渐渐落在了他身上。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现场的一切细节。

片场永远有等待的空隙。

演员候场,布光调试,场景转换……在这些短暂的、弥漫着咖啡和香烟气味的中场休息里,张既白注意到一个身影。

那人饰演的角色叫【猪头】,是华子(朱雨宸饰)身边一个有点憨直、带点江湖气的配角,戏份不多,但每次出场都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刚从某个地下排练室钻出来的真实感。

他就是周小鸥。

周小鸥不像其他演员那样热衷于在候场时聊天或看剧本。

他常常一个人靠在远离人群的布景板或者灯光箱旁,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敲打着节奏,眼神放空,像是在聆听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音乐。

他身上有种被生活打磨过的粗粝感,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未被完全驯服的、属于舞台的火焰。

这种矛盾的气质,在充斥着表演痕迹的片场里,显得格外真实。

一次,张既白被导演助理打发去给在角落候场的【猪头】送一份临时修改的几句台词。他走过去时,周小鸥正闭着眼,嘴里极其轻微地哼着一小段旋律,手指在膝盖上打着复杂的拍子。

“周老师,导演刚改的几句词。”

张既白递上纸片。

周小鸥睁开眼,眼神没有焦距地停留了几秒才聚焦,随即露出一个带着点歉意和爽朗的笑容:“哎哟,麻烦你了小兄弟!我这人,一听不见点儿响动就浑身不得劲,瞎哼哼呢。”

他接过纸片,看得很认真。

“没事。”

张既白站着没走,看着周小鸥那与猪头角色截然不同的、沉浸在音乐里的侧脸,“周老师是玩音乐的?”

周小鸥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带着点惊讶和找到同好的欣喜:“哟?听出来了?以前瞎搞过乐队,主唱兼瞎写点玩意儿,糊口饭呗。现在嘛,跑跑龙套,混口饭吃,音乐……嗨,当个念想。”

他的语气里没有多少自怨自艾,反而有种历经世事后的坦然和对音乐纯粹的热爱。

这种真性情,在名利场边缘浮沉的圈子里,显得尤为珍贵。

张既白心中一动,生出几分好感。

“能坚持自己喜欢的东西,挺不容易的。”

张既白真诚地说。

“嗨,啥坚持不坚持的,活着就得找点乐子,对吧?”

周小鸥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又真诚的笑容,“叫我小鸥就行,什么老师不老师的,听着别扭。你是导演组的实习生?张…既白?名字挺有范儿。”

“是,张既白。鸥哥。”

张既白从善如流。

一来二去,在片场等待的间隙,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张既白欣赏周小鸥那份历经沧桑却依旧滚烫的真性情,欣赏他对音乐的执着和那份不装、不假、不卑不亢的江湖气。

周小鸥则觉得这个年轻导演系实习生沉稳得不像话,眼神里有远超年龄的洞悉力,而且聊起音乐来居然也能接上话,懂点门道,让他颇感意外和投缘。

他当然不会想到,眼前的这位年轻实习生,他的真实身份,就是现在华语乐坛里,以网络神曲横扫一切的【待业青年】。

两人常常在角落分享一支烟,聊音乐,聊生活,聊片场见闻,更多时候是周小鸥在说,张既白安静地听,偶尔一句点评总能切中要害。

张既白了解到周小鸥的乐队曾经在地下摇滚圈小有名气,但囿于种种现实,始终未能真正破圈,成员离散,为了生计才辗转进入影视圈跑龙套。

他心中那个关于“搬运”歌曲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在这个平行世界里,眼前的这位周小鸥没有唱出那些脍炙人口的金曲,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遗憾,也是……一个机会。

张既白看着周小鸥哼着自己不成调的旋律时眼中闪烁的光,一个计划悄然成型。

......

顾含饰演的【春晓】戏份主要集中在和向南(文璋饰)的几场对手戏上。

作为新人,她格外珍惜这个机会,准备得极其认真。

然而,文璋作为已经小有名气的演员,又是剧中重要角色,面对顾含这个毫无背景的新人,有时会流露出一种不自觉的优越感和……不耐烦。

一场戏,是【春晓】在画室向向南倾诉自己对艺术的理解和生活的困惑,情绪需要由平静到激动。

顾含酝酿得很好,台词清晰,情绪递进也到位。

“cut!”

赵宝钢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情绪,顾含,情绪再饱满一点!你是在诉说你的梦想,不是念说明书!向南,你的反应不对!她这么激动,你就光站着听?眼神要有变化!重来!”

文璋耸耸肩,没说什么,只是走回原位时,低声对旁边候场的助理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附近的人听见:“新人就是麻烦,带都带不动,耽误时间。”

这话像根针,扎在顾含心上。她脸色瞬间白了白,咬了咬嘴唇,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状态。

第二次拍摄开始。

顾含更加投入,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

然而文璋在表演时,一个看似自然的转身走位,身体幅度却故意大了一点,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画架上支着的一根细长的画笔杆。

“啪嗒!”

画笔应声落地,在安静的片场发出清脆的响声。

“cut!”

赵宝刚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文璋立刻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导演,对不起对不起!我走位太投入了,没注意碰到画架了!我的错我的错!”

他态度诚恳,转向顾含,“小含,不好意思啊,耽误你情绪了。”

顾含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画笔,那是道具组精心准备的道具,也是她这场戏情感寄托的一个小支点,又看看文璋那毫无破绽的“歉意”,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无力感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明白,这根本不是不小心。

片场人精遍地,不少人也心知肚明,但没人会为一个新人去得罪文璋这种上升期的演员。

张既白在导演棚的监视器后,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文璋那细微的、带着恶意的眼神变化,以及顾含强忍泪水的倔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紧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拍摄暂时中断,道具组忙着修复画架和更换画笔。顾含低着头,快步走向休息区的角落,想躲开众人的视线平复情绪。

张既白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他手里拿着一瓶水,走到顾含身边,轻轻递给她。

顾含抬起头,看到是他,强装的坚强瞬间瓦解,眼圈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

“先喝口水。”

张既白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没事,做得很好。”

顾含接过水,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水似乎压下了些许委屈,但声音还是带着哽咽:“他故意的……”

“我知道。”

张既白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和佟大伟谈笑风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文璋,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片场人多眼杂,任何直接的冲突都只会让顾含更难做。他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机会很快来了。

临近中午放饭,赵宝钢被制片人叫走开个短会。

演员们各自散开休息。文璋大概是觉得刚才的小动作很成功,心情不错,哼着小调走向临时搭建的演员洗手间方向,那地方相对僻静。

张既白放下手里的场记本,像只是随意走动,也跟了过去。

在洗手间外面的走廊拐角,他“恰好”和刚出来的文璋迎面碰上。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人。

“文哥。”

张既白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实习生的礼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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