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爱不爱我(2/2)
文璋心情正好,随意地点点头:“嗯,小白啊。”
张既白脚步未停,与文璋擦肩而过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其平静却带着冰碴子的声音低语道:
“文哥,片场人多,说话做事还是小心点好。赵导最讨厌组里谈恋爱影响拍摄,尤其讨厌……男演员欺负新人女演员。你说,要是有人不小心看到点不该看的,比如……晚上收工后,某辆车里……或者不小心说漏了嘴,传到赵导或者伊俪姐公司那边……是不是挺麻烦的?”
“而且我还听说,伊俪姐和管湖导演还是半公开的恋人关系。”
文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带着一丝惊骇地看向张既白。
张既白已经走过了他身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文璋的幻听。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下脸,留下一个平静无波的侧影,声音依旧低沉平缓:“顾含是我朋友,她很努力,也很有潜力。文哥是前辈,多提携新人,赵导知道了也会高兴的,对吧?”
说完,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休息区,仿佛只是去拿个东西。
文璋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张既白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他最隐秘、最恐惧的命门!
他和马伊俪的关系,他们一直隐藏得极好!
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他看到了什么?
他还知道多少?
那句“传到赵导或者伊俪姐公司那边”更是让他不寒而栗!赵宝钢的严厉众所周知,严禁组内恋爱影响工作,而马伊俪的公司如果知道,尤其是马伊俪还有个半公开的男友,导演管湖的情况下……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看着张既白远去的、挺拔而淡然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实习生的可怕。
那不是虚张声势,那是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平静威胁!
他毫不怀疑,如果顾含再受一点委屈,这个叫张既白的年轻人,绝对有能力把那隐秘的关系掀开,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却一个字也不敢喊出来。
刚才那点欺负新人的得意,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和后怕淹没。
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一块深藏不露、冰冷坚硬的铁板。
下午的拍摄继续。
文璋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ng了好几次,眼神不时飘忽地扫过导演棚的方向,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忌惮。
尤其是和顾含的对手戏时,他简直判若两人,不仅走位小心翼翼,生怕再“碰”到什么,对顾含的态度更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点讨好。
“小含,刚才那个情绪点很好,继续保持!”
“导演,我觉得小含这条演得很到位。”
“道具老师,那个画架离含含远点,别挡着她走位。”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顾含有点懵,也让现场一些老油条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神。
只有顾含,在最初的茫然之后,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导演棚的方向。
张既白正站在赵宝钢侧后方,专注地看着监视器,手里拿着场记单,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片场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但顾含的心,却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想起中午那个在角落里递给她水、说“我知道”的身影。
一定是他!
只有他!
一股暖流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安全感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委屈和阴霾。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却已经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赵宝钢对文璋下午的状态很不满,训斥了几句,但也只当他是状态起伏。
拍摄总算磕磕绊绊地完成了。
收工时,天色已暗。顾含故意磨蹭到最后,等张既白和导演组的人交接完工作出来。
两人并肩走在清冷的、堆满器材的园区小路上。
“谢谢你。”
顾含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依赖。
张既白侧头看她,路灯的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温暖的影子:“和我谢什么?你演得很好,赵导今天还夸你有灵气。”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中午的事,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顾含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路灯的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和眼中闪烁的星光:“张既白,你……你到底……”
“我是你朋友。我还是那位追光者,你还是悲伤牙买加。”
张既白打断她,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这些。以后在片场,做好自己,演好戏,其他的,有我。”
张既白言语里的“有我”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磐石一样落在顾含心上,带来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用力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化作一个灿烂的笑容,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
几天后,又是一个拍摄间隙。
张既白找到在角落叼着烟、对着手机屏幕哼着不成调旋律的周小鸥。
“鸥哥,还琢磨呢?”
张既白走过去。
周小鸥抬头,掐灭了烟头,苦笑着晃晃手机:“瞎哼哼,总感觉缺点啥,抓不住那个劲儿。老啦,灵感枯竭咯!”
张既白在他旁边的道具箱上坐下,状似随意地用手指在箱子上敲打出一段节奏。
那节奏简单却充满力量感,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律动。
周小鸥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嗯?这节奏……有点意思!”
张既白没停,继续敲打着,嘴里开始用一种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仿佛随意地哼唱起来:“你找个理由,让我平衡…… 你找个借口,让我接受…… 我知道你现在的想法,而你却不知道我的感受…… 天好黑,风好冷……”
旋律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直白,但歌词中那份卑微的质问、深藏的痛楚和无法割舍的爱恋,像一把钝刀,狠狠戳中了周小鸥的心!
这正是他多年来在音乐里想表达却始终未能精准捕捉到的情绪!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张既白随意敲打的手指,耳朵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音符和字句。
张既白只哼唱了主歌和一小段副歌的雏形,便停了下来,仿佛只是即兴的哼唱。
“怎么样?瞎哼哼的,鸥哥别笑话。”
张既白笑了笑。
周小鸥却猛地抓住他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兄…兄弟!这…这他妈是你瞎哼哼的?!这感觉!这词!绝了!后面呢?后面怎么唱?爱不爱我后面的歌词是什么?!”
他像个在沙漠里跋涉了太久终于看到绿洲的旅人,急切得几乎要跳起来。
张既白看着周小鸥眼中那久违的、属于音乐人的纯粹火焰,心中微动。
他拍了拍周小鸥的肩膀,笑容里带着深意:“鸥哥,别急。这歌……有点意思?我回去试着把它写完整点,谱子弄出来,词也顺一顺。到时候……给你看看?”
“看?!必须看!不!兄弟!你要是真能把它写出来……”
周小鸥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膛,“以后在平京,在圈里,只要用得着你鸥哥的地方,一句话!”
张既白笑着点点头,没再多说。
此时,阳光透过巨大的塑料布顶棚缝隙照进来,在堆积的道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片场的喧嚣似乎暂时远去,一段新的旋律,正在这光影交错中悄然孕育。
《奋斗》的实习还在继续,疲惫、混乱、压力依旧。
但张既白知道,一些东西又已经悄然改变。
他守护了想守护的人,也埋下了一颗可能改变另一个人命运的种子。
而他自己的奋斗,也才刚刚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