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明天过后（1/2）

从鹭岛归来，平京已彻底进入寒冬。

但两人心中都揣着一团火，尤其是顾含，最佳新演员的奖杯被她珍而重之地摆在了四合院书房最显眼的位置，每天都要擦拭好几遍。

短暂的兴奋过后，现实的工作安排便提上日程。

因为大部分涉及到顾含的剧情都已经拍完，《我的青春谁做主》剧组特意又给顾含放了几天假，而张既白也清楚，一旦踏入2008年，他就要奔赴东岛，全身心投入到《不能说的秘密》的联合执导工作中。

这意味着，他人生的下一个春节，很可能无法在平京，无法在顾含身边度过。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歉疚，也促使他做了一个决定。

这天晚上，两人窝在沙发里看老电影，窗外是呼啸的北风，屋内却暖意融融。

张既白揽着顾含，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发梢，忽然开口道：“小含，这两天你假期结束前，我们回一趟浅川吧。”

顾含正被电影情节吸引，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口应道：“回浅川干嘛？剧组马上就重新开工了呀。”

“去见见叔叔阿姨。”

张既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总不能……一直把他们宝贝女儿拐在身边，连个面都不露吧。再说，等我们一毕业，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

顾含猛地转过头，电影里的对白瞬间成了背景音。

她看着张既白在昏暗光影里格外清晰认真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明白他的意思。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深思熟虑后的郑重。

他要正式以她男朋友的身份，去拜访她的父母，为未来那个更重要的身份，【女婿】，提前铺路。

“你……你想好了？”

顾含的声音有些微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自己男友要见家长天然的紧张。

“早就想好了。”

张既白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从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天起，就想好了。只是之前总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但现在……”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我觉得是时候了。总不能让我未来岳父岳母觉得，我是个不懂礼数的臭小子，把他们闺女骗走了都不吱声。”

“什么骗走了……”

顾含脸颊绯红，娇嗔着捶了他一下，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发腻。

她将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应道：“好……我跟家里说一声。”

……

两天后，张既白和顾含踏上了飞往巴蜀省锦官城的航班，随后转乘动车，抵达了那座位于西南腹地、以三国文化闻名的古城，浅川。

与平京的干冷肃杀不同，十二月底的浅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润的寒意，带着盆地特有的温吞，街边偶尔可见依旧翠绿的黄桷树，给人一种奇异的、时光缓流的感觉。

顾含家住在老城区一个闹中取静的小区，青砖灰瓦，绿树成荫，环境清幽。

站在单元楼下，顾含深吸了一口气，比走红毯时还要紧张，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

她明明只是回自己家，却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惊慌。

张既白提着早就备好的贵重礼品，表情却十分的淡然。礼品里有给顾父的上好茶叶和文房四宝，给顾母的顶级护肤品和羊绒披肩。

他一只手提着这些礼品，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顾含微微发凉的手。

“别怕，有我。”

他低声说，语气沉稳，给了顾含莫大的力量。

敲门声响起，几乎是立刻，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顾含的母亲许玉青，她是一位气质温婉、保养得宜的中年女子，眉眼间与顾含有七分相似，看到女儿和站在女儿身边挺拔清俊的年轻人，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而又带着审视的笑容。

“含含回来啦！这位就是既白吧？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阿姨好，我是张既白。”

张既白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而不失大方。

“妈！”

顾含喊了一声，带着撒娇的意味，拉着张既白进了门。

屋内暖意扑面，装修是典雅的中式风格，随处可见书架和绿植，空气中果然隐隐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和旧书墨卷的气息，与顾含曾经描述过的书香门第的感觉十分契合。

一个戴着眼镜、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从书房闻声走出，正是顾含的父亲顾川。

“爸，这是既白。”

顾含连忙介绍。

“叔叔好。”

张既白再次礼貌问好，将礼品轻轻放在一旁。

顾父打量着张既白，目光锐利却不失温和，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张既白，常听含含提起你。坐吧，别站着。”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正式见面的寒暄，在顾母热情的张罗和顾含略带紧张的周旋中，还算顺利。

其实张既白与顾含父母在当初平京时候就见过，只是那时候大家的重心，都围绕在顾含的艺考上，那时候的顾含父母，也没有心思想太多当初那位，陪了自己宝贝女儿艺考全程的男生，最后还真跟自己宝贝闺女处起了对象。

顾母忙着沏茶切水果，目光不时落在张既白身上，带着丈母娘看女婿的越看越满意的笑意，但偶尔也会流露出一丝对女儿未来的担忧。

顾父则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倾听，偶尔问及张既白的家庭、学业以及未来的规划。

张既白应对得体，既不过分炫耀自己在资本和电影上的成就，只简单提了他是导演系学生，拍过一部电影，也毫不避讳地表达了对顾含的珍视以及毕业后结婚的打算，态度真诚，语气坚定。

“……我和小含是认真的。虽然我还在上学，事业也刚起步，但请叔叔阿姨放心，我有能力，也有决心给她一个稳定、幸福的未来。”

张既白看着顾父顾母，眼神清澈而坦然。

顾含在一旁，听着他这番话，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骄傲。

而顾含父母则矜持的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这是老一代父母的典型特点，对此，不管是张既白还是顾含，并没有过于失落。

因为不是明确的反对就是接受，华夏国人的含羞，不管是张既白还是顾含，这两大聪明可都是懂的。

午餐是顾母亲手下厨准备的一桌地道川菜，麻辣鲜香，充满了家的味道。

席间气氛融洽了许多，顾母不断给张既白夹菜，顾父也偶尔就电影、文化等话题与他交流几句，能看出其学识渊博，品味不俗。

饭后，顾含拉着张既白参观她的闺房。

房间布置得清新雅致，书架上摆满了文学和表演类书籍，墙上还贴着一些她小时候的奖状和芭蕾舞演出的照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闺房隔壁，靠窗的那间小琴房。

一架保养得当的立式钢琴静静立在那里，琴盖上没有一丝灰尘，旁边的小香炉里，似乎还残留着往日练琴时点燃的松香气息。

“这就是我从小练琴的地方。”

顾含抚摸着光滑的琴盖，眼神里充满了回忆，“小时候觉得枯燥，现在反而很怀念。”

张既白能想象出，年少时的顾含，坐在这琴房里，窗外是浅川温吞的阳光，指尖流淌出音符的场景。

正是这样的家庭和环境，滋养出了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沉静与艺术气质。

“大钢琴家，弹一首给我听听？”

张既白轻声提议。

顾含笑了笑，没有推辞，在琴凳上坐下，打开琴盖，纤细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稍一沉吟，一段舒缓而优美的旋律便从指尖流淌出来。

是《独自等待》里那首略带感伤的插曲。

张既白靠在门框上，安静地听着。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音符在弥漫着松香味的空气中跳跃，这一刻，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满足。

这个女孩，连同她成长的这个家，这份静谧美好的氛围，都是他想要守护的。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顾含抬起头，看向他，眼中带着询问。

“很好听。”

张既白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比电影里还好听。”

顾含安心地靠在他怀里，嘴角扬起幸福的弧度。

总之，这次浅川之行，比张既白预想中还要顺利。

顾父顾母虽然依旧保持着适当的矜持和考察，但张既白的沉稳、真诚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涵养与担当，显然给他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尤其是在顾含“不小心”透露了张既白就是那位拍出近两亿票房电影的导演，并且他执导的电影刚在鹭岛，给自己捧回了最佳新演员这个荣誉奖项之后，顾母眼中的笑意更盛，连顾父看张既白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与欣赏。

离开浅川时，顾母拉着张既白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既白，含含有时候会有点小性子，你多担待。你们两个在外面，要互相照顾。”

“阿姨您放心，我会的。”

张既白郑重承诺。

顾父则拍了拍他的肩膀，言简意赅：“男人，事业重要，家庭也同样重要。把握好。”

“我明白，叔叔。”

回平京的飞机上，顾含靠着张既白的肩膀，睡得格外香甜。

解决了见家长这件大事，又得到了父母的祝福，她心中最后一丝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

张既白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心中一片澄澈与坚定。

浅川之行，不仅是对顾含父母的交代，也是对他自己内心的确认。

这个女孩，这个家，是他奋斗的意义之一，是他想要纳入羽翼之下守护的温暖。

2008年即将到来，东岛的合作、新电影的挑战、资本市场的风云变幻……前路或许并不平坦，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知道，无论走多远，身后总有那样一盏温暖的灯，和一个等他归家的人。

......

从浅川回到平京，仿佛只是转眼间，街道两旁的商铺和写字楼就已经挂起了彩灯和圣诞装饰，浓郁的节日氛围扑面而来。

时间悄然滑向了2007年的12月24日，平安夜。

对于顾含而言，这个平安夜有些特殊。

她不是在浪漫的约会中，也不是在温馨的四合院里，而是在《我的青春谁做主》剧组的拍摄现场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