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新的婚书(1/2)

四辆马车辘辘远去,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灯笼的光晕在顾府门前静静流淌,映照着顾曦柚送别后略显空茫的小脸。

他站了一会儿,晚风微凉,这才被秋霞轻声唤回神,转身随母亲进了府门。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御书房灯火通明。

皇后端坐于紫檀雕花案几旁,手中捧着一本崭新的婚书。册页以暗红缂丝为面,边缘以金线绣出缠枝莲纹,正中以泥金小楷工整书就“婚书”二字。

翻开内页,洒金笺纸上墨迹犹新,行列间透着庄重与期许——这正是前些日子顾曦柚诗会夺魁后,她与顾夫人、太后三人商议,为谢皓辰与顾曦柚重新拟定的婚约文书。

回溯至宴会当晚。

等顾曦柚一行人离开后,皇后便亲昵地挽起顾夫人的手臂,又向太后递了个眼色:“母后,淑婉,咱们去凤仪宫说说话。陛下和摄政王、顾相他们自有政事要谈,咱们女人家,也说些体己话。”

太后会意一笑,三人便在宫娥簇拥下移步凤仪宫。

宫内熏香袅袅,烛光柔和。待宫人奉上茶点退下后,皇后从身旁一个紫檀螺钿匣中,取出一份略显陈旧的卷轴。

那便是当年的旧婚书了。

卷轴以淡青色锦缎为套,边缘已有些泛白磨损,系带颜色亦不复鲜亮。

缓缓展开,内里纸张微黄,墨迹却依旧清晰,只是右下角那方“皇后之宝”的朱红印鉴,经年累月,色泽已褪去些许鲜艳,沉淀出一种温润的岁月痕迹。字里行间,是当年两位母亲一时兴起、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约定,简单数语,却系起了两个孩子朦胧的未来。

顾夫人看着这旧物,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随即疑惑道:“清漪,你把这份旧婚书拿出来是……?”

皇后将旧婚书轻轻放在案上,手指抚过那略淡的印痕,抬眼时目光温柔而坚定:“淑婉,母后,我想着,给皓辰和曦柚两个孩子,重新拟定一份婚书。”

她顿了顿,见二人凝神倾听,便继续道:“这些日子,跟曦柚在宫中的相处,我是越瞧越喜欢。这孩子模样生得这般精致,性子却纯善乖巧,读书用功,说话行事又得体周到,连御前伺候的老嬷嬷还有宫女都常夸他。”

说着,她看向太后,“母后前两日不还同我说,曦柚陪您时,不仅耐心,还能说很多趣话,能逗得您开怀半晌,直夸他机灵又贴心吗?”

太后含笑点头,眼角的细纹都漾着慈爱:“正是。哀家活了这大半辈子,这般可人心疼的孩子,少见。”

皇后得到附和,语气更恳切了几分:“所以我想,这婚事,咱们不能还像当年那般儿戏似的写两句就罢了。

曦柚这孩子,咱们皇家是真心实意想迎进门来的。

既如此,便该郑重其事,三媒六证,六礼齐备,一样都不可缺。新的婚书里,聘礼几何,何时纳采问名,何时下聘迎亲,都该细细写明,方显诚意,也不委屈了曦柚。”

顾夫人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热的壁沿。皇后言辞真挚,太后亦明显喜爱曦柚,这本是极大的好事。可……

她抬起眼,眼中带着母亲特有的审慎与忧虑:“清漪,太后娘娘,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两个孩子如今相处是不错,皓辰待曦柚也多有照拂。可是……”

她稍作迟疑,语气愈发委婉,“孩子们毕竟还小,心性未定。我是怕,万一等他们长大了,懂了情爱之事,彼此间却……却生不出那份感情又该如何?

再者,皓辰是太子,将来要承继大统,他的心意,更是关乎……”她没说完,但未尽之言清晰可辨——若太子本人不愿,即便长辈定了,终究是怨偶。

更深一层的担忧,她藏在心底,未宣于口:她最怕的,是曦柚受委屈。若嫁与一个心中无他之人,纵有泼天富贵、无上尊荣,又有何趣?她的曦柚,就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而不是困于一段只有责任没有爱意的婚姻里。

当年那纸婚约,是姐妹情深时的戏言,如今真要落到实处,她不能不替儿子想得更远更周全。

皇后何等了解自己的闺中密友,一眼便看穿了顾夫人温柔面容下深藏的顾虑。她伸手,轻轻握住林淑婉微凉的手。

“淑婉,”皇后声音柔和,却字字清晰,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的担心,我岂会不懂?我们都是做母亲的人,心心念念,无非是孩子一世安乐顺遂。”

她目光澄澈,坦荡无伪:“今日咱们重新立这婚书,并非要立刻绑死两个孩子。

我的想法是:若将来,曦柚长大了,对皓辰有心,皓辰那小子也开窍了,懂得珍惜曦柚的好,

那我这个做母后的,说什么也得把这桩美满姻缘促成。他若敢犯浑不乐意——”皇后唇角微扬,带出一丝属于中宫之主的威严与笃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该有的规矩体统,也由不得他任性。我总有法子让他明白,曦柚是多好的宝贝。”

话锋一转,她的语气又柔软下来:“反之,若是曦柚长大成人后,对皓辰无意,那我们做长辈的,也绝不勉强。

这婚约到时解除便是,我们两家的情分依旧。至于曦柚,无论如何,我定会备上厚厚的补偿,风风光光地为他再择良配,断不能让他吃亏。”

她看了一眼太后,太后微微颔首,示意这正是她们先前商议过的。皇后继续道:“所以这份新婚书,更像是一份期许,一份正式的约定。

若将来两情相悦,它便是水到渠成的凭证;若缘分未到,它也不会成为枷锁。一切,以两个孩子的心意为先。你看如何?”

太后此时也缓声开口,苍老的声音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慈祥:“皇后的意思,便是哀家的意思。淑婉啊,哀家这些时日与曦柚相处,是打心眼里疼爱这孩子。

他不仅模样招人喜欢,难得的是心思纯净,待人真诚,说话行事又透着灵气,不呆板,不骄纵。

这样好的孩子,谁家不想娶回去?皇后前两日同哀家商量这重新拟定婚书、补齐六礼之事,哀家听着就觉得极好。既全了礼数体面,显了咱们皇家的诚意,又不失灵活,给孩子们留了余地。

咱们做长辈的,把该尽的心尽了,该铺的路铺了,将来如何走,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顾夫人看着面前两人——皇后目光恳切真诚,太后言辞慈爱稳重。她们并非以势压人,而是真正在为曦柚考虑,甚至将“曦柚无意便可解除婚约”的话说到前头,这份尊重与爱护,让她心中最后的顾虑也渐渐消散。

沉吟片刻,顾夫人眼中泛起柔和而坚定的光,她轻轻回握皇后的手,点了点头:“好。既然清漪和太后娘娘都思虑得如此周全,这般为曦柚着想,那臣妇便再无顾虑。”

三人相视而笑,气氛顿时松快下来。

皇后命人重新铺开洒金笺纸,研浓徽墨。她亲自执笔,先书“聘礼”一项。

笔走龙蛇,所列之物,尽显皇家气度与诚意:

聘金:黄金万两,白银十万两。

不动产:京中朱雀大街五进宅邸两座,西郊带温泉别庄一处,江南良田千顷,皇庄三座。

珍宝古玩:东海明珠一斛,西域宝石两箱,前朝名家书画真迹十幅,官窑瓷器百件,翡翠头面、赤金镶宝头面各十套。

绸缎布匹:云锦、蜀锦、宋锦、缂丝等各百匹,贡缎千匹。

其余:御赐田契、商铺契书若干,皇家御用之物若干。

写罢聘礼,顾夫人接过笔,在“嫁妆”一项下书写。虽不及皇家聘礼那般数目惊人,却也厚重雅致,尽显书香门第、宰相之家的底蕴:

嫁资:白银五万两。

不动产:祖传京中宅邸一座(带花园),金陵老宅一处,陪嫁田庄五百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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