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提前去留学(1/2)

谢皓辰回到东宫推开寝殿的门,一股熟悉的沉水香扑面而来——那是他惯用的熏香,清冷、沉稳,如同他这个人一般。但今夜,这香气却莫名显得过于沉寂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

宽大的空间依旧低调而奢华:紫檀木的多宝格上陈设着前朝珍玩,墙上挂着名家山水,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

一切都和他今晨离开时一模一样,却又似乎哪里不同了。

他想起顾曦柚这些时日在东宫的时候,

他会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话本子,腿边总堆着几卷翻开的书册;会在书案另一头复习资料课文,还会让他跟他一起玩飞行棋。

而现在,窗边软榻空着,书案另一端整洁得没有一丝多余物

谢皓辰走到内室。

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静静立在屏风后,帷帐已经换上了之前用的沉静的玄青色。他曾以为这会永远是他独自安寝的地方,直到那个少年因为母后说要跟他一起住的缘故,跟他同榻而眠。

顾曦柚睡觉时很安稳,并不闹腾。只是偶尔翻身时,柔软的头发会蹭到他的手臂;呼吸声清浅绵长,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清晨醒来时,那张小脸埋在锦被里,睫毛长而密,睡颜恬静得让人不忍唤醒。

谢皓辰在床边站了片刻,伸手抚过冰凉光滑的床沿。

仿佛昨日此时,顾曦柚还在这里,裹着被子只露出半张小脸,迷迷糊糊问他“哥哥,是不是该起床了?能不能再睡一会儿。”

那样的顾曦柚,很可爱,也很迷人。

只是现在,这寝殿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谢皓辰脱下外袍,挂在衣架上。动作间,袖袋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他伸手取出,是今日离开顾府时,顾曦柚偷偷塞给他的一个小锦囊,说是谢礼。

锦囊用靛青色的棉布缝制,谢皓辰打开锦囊,倒出来的是一枚乌木印章。

印章约拇指节大小,通体黝黑,木质细密,入手沉实。顶端简单雕成平头,没有任何纹饰。翻过来看印面,刻的既不是名号也不是闲章,而是四个端端正正的小篆——

“勤学慎思”

字体工整,笔画清晰,看得出刻刀走得稳,只是转折处稍显稚嫩,边角也打磨得不够圆润,摸上去还有些细微的毛刺。

将印章放在一旁,谢皓辰发现锦囊内还有一件用素白棉纸仔细包裹的物品。解开系着的细棉绳,里面是一方青灰色的石质镇纸。

镇纸长约四寸,宽约一寸,形制简洁流畅。石质温润,触手生凉,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最特别的是镇纸正面,以阴刻技法雕了一丛疏朗的兰草,线条简洁却颇有风骨,旁边刻有两个小字:“清雅”。

刻工明显比印章上的字更细致用心,虽仍能看出初学者的青涩,但那份小心翼翼的认真却清晰可辨。

谢皓辰又从锦囊里面倒出还有一张折成长条的纸。展开,是顾曦柚的字迹,

“哥哥,这段时间在宫里感谢你照顾我,印章我刻的,还不太熟练,你别嫌弃。至少字刻得直,镇纸给皇后伯母的,石头不贵,但压纸稳。

兰花是照着宫里那盆‘绿云’刻的,伯母应该认得。麻烦哥哥代我向皇后伯母还有皇上伯父问好。也谢谢皇后伯母这段时间对曦柚的关注和照顾。”

谢皓辰拿起那方青灰镇纸,指尖抚过冰凉的石面。兰草的线条简洁生动,“清雅”二字虽略显稚拙,却一笔一划刻得认真。他想起凤仪宫书房窗边确实常年摆着一盆名贵兰草‘绿云’,母后时常亲自照料。

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谢皓辰将镇纸重新用棉纸包好,与那枚乌木印章并排放在书案上。烛光下,一黑一青,一印一镇,都是最朴素的材质,却因那份亲手制作的用心而显得格外不同。

这份谢礼,心意实在,不重贵重重实用,却偏偏能送到人心坎上。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少年笑靥如花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

与此同时,京城东南隅,一座与周遭建筑风格迥异的府邸内,灯火也正明。

这府邸占地不广,却格外醒目。围墙不是常见的青砖灰瓦,而是用赭石色的土坯砌成,墙角甚至刻意做出风蚀般的粗糙质感。大门是厚重的胡桃木,门楣上雕刻着繁复的蔓草与骆驼纹样,而非中原文人偏好的梅兰竹菊。

府内更是别有洞天。

庭院中没有假山水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铺着细沙的场地,中央立着一顶缩小版的华丽毡帐,帐前甚至燃着一堆仿真的篝火模型——虽无真火,但巧妙地用琉璃与灯烛营造出火光摇曳的效果。

廊柱漆成赭红与宝蓝相间,悬挂的灯笼也不是常见的宫灯或纱灯,而是牛皮制成的、绘着星辰与骏马图案的风灯。

此刻,府邸正厅内。

厅中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花纹繁复艳丽,赤脚踩上去柔软无声。家具多是低矮的胡床、案几,靠墙处甚至有一整面墙的壁毯,上面用彩线绣着大漠、绿洲与商队的壮阔图景。

云奕正坐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矮榻上,面前站着一位风尘仆仆的使者。使者身着窄袖束腰的胡服,面容深邃,颊边还有未擦净的沙尘。

“王子殿下,”使者右手抚胸,深深躬身,用的是西域古语,“这封家书是汗王与王妃今日才命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驿站的,属下接到后立刻送来。”

云奕坐直了身体,琥珀色的眼眸在灯下闪过一丝亮光。他接过使者递来的信封。

信封并非中原常用的宣纸或绫绢,而是处理得极薄的浅褐色羊皮,柔软坚韧,边缘用金线滚边。封口处不是火漆,而是一小块暗红色的软玉,雕刻成展翅的雄鹰形状——那是西域王室的徽记。玉扣用特制的皮绳系住,绳结复杂,若非知晓解法极难打开。

云奕熟练地解开绳结,取出里面的信笺。

信纸也是特制的沙草纸,泛着淡淡的米黄色,质地粗糙却有韧性。字迹是用西域特产的赭石颜料书写,笔画遒劲飞扬,带着大漠的奔放气息。

内容先是问候,关心他在中原是否安好,衣食可惯,学业如何。

接着是思念之情溢于言表,母妃在信中写道,每每看到云奕离家前常坐的那张镶宝石的胡床空了,便忍不住落泪。

父汗则叮嘱他既要学习中原文化,也不可忘了根本,骑射功夫万不能荒废。

信的末尾,还特地提了一句:“你妹妹阿史那·依慕,前阵子学会了骑小马驹,总嚷着要骑最快的骏马去中原找你呢。”

云奕的目光在阿史那·依慕这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琥珀色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那个总是追在他身后、辫子上系满银铃的小丫头,也学会骑马了,说来还真有点想她了。

他将信仔细折好,收入怀中贴身的锦囊。

“父汗母妃可还有口信?”他抬头问使者。

使者摇头:“汗王只说,让殿下安心在京中学习,家中一切安好。只是王妃前阵子染了咳疾,但好在不算严重,已经好转了。”

云奕眉头舒展,“我知道了。你一路辛苦,先去歇息吧。明日我会写回信,你后日带回。”

使者行礼退下后,云奕独自坐在厅中,望着壁毯上绣着的茫茫大漠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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