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护犊子的两家人（2/2）
皇帝此刻面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先是温和地对顾丞相道：“爱卿平身，曦柚这孩子，朕是知道的，品性纯良，断不会主动生事。”随即，他看向安远侯，龙目中含威，声音沉肃：
“安远侯，你还有何话说？人证俱在，事实清楚！你溺爱幼子，不明是非，听信片面之词便敢在朝堂之上诬告朝廷重臣之子！更企图混淆圣听，此风断不可长！更是知法犯法从中贪污中饱私囊罪不可恕!”
“来人!传朕旨意，将安远侯押入刑部司 稍后问罪!”
皇帝金口一开，等于彻底坐实了安远侯的罪名。安远侯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浑身冷汗淋漓，自己今日不仅没能替儿子讨到“公道”，反而把整个安远侯府都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不敢再想下去，无尽的悔恨瞬间将他吞没。
他脑中只剩下那个疯狂的、无法理解的疑问：为什么？陛下和娘娘，尤其是皇后，为何对顾曦柚维护至此？！这根本就不合常理啊！
皇后似乎看穿了他最后的挣扎与疑惑，她冷哼一声，重新坐下，但眼神依旧冰冷。她没有解释，也无需向一个臣子解释。
皇后转头看向皇帝，“陛下，顾小公子曦柚，聪慧仁厚，才德兼备，实乃我朝年轻一辈之楷模。今日无端受此污蔑，臣妾以为，当予以安抚嘉奖，以正风气。”
皇帝颔首：“皇后所言极是。传朕旨意，赐顾相幼子曦柚——”
皇帝略一沉吟，目光扫过下方虽受委屈却依旧挺直脊背的顾丞相，又想起皇后平日里对那孩子的念叨，心中已有计较，朗声道：
“紫金螭龙纹狼毫笔一对，青玉螭龙镇纸一方，御制松烟墨十铤，澄心堂御贡宣纸百张。” 这几样皆是文房至宝，尤其螭龙纹饰，非皇室特许臣子不得擅用，此赐既是褒奖其才学，亦是莫大荣宠。
这其中蕴含的圣心，让所有大臣都重新掂量起顾家在帝后心中的分量。
下了早朝，顾丞相整理好衣冠，便由内侍引着，前往御书房拜谢帝后。
书房内，檀香袅袅。皇帝已换下朝服，着一身明黄色常服，坐于御案之后，神色平和。皇后则坐于一旁，眉眼间的厉色早已散去，只余下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顾丞相撩袍便欲行大礼：“臣，顾远之，叩谢陛下、娘娘今日在朝堂之上，为犬子主持公道，洗刷冤屈！”
“爱卿平身。”皇帝抬手虚扶，语气沉稳而透着安抚，
“今日之事，朕与皇后并非偏袒曦柚，而是站在公允之处，依事实、凭证来明辨是非。安远侯所言，漏洞百出，且人证物证皆对其不利，朕身为天子，岂能容他如此颠倒黑白，诬陷忠良之后？秉公处置，以正朝纲，本是朕分内之事。顾卿不必多礼，倒是曦柚受委屈了。”
皇帝这番话，既肯定了事实，也点明了自己作为裁决者的公正立场，让顾丞相的感谢显得更为顺理成章。
顾丞相心下稍安，正要再言，一旁的皇后却已忍不住开口，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和想念，与朝堂上的威严判若两人：
“顾卿家快快请起。”皇后眉眼弯弯，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今日之事过去了便好，莫要再让那些污糟事扰了心神。本宫只是想着，经此一遭，曦柚那孩子心里怕是还有些惊怕，他那般乖巧，定是委屈极了。”
她微微前倾身体，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期盼：“顾卿家啊，回去后定要好好宽慰他。若是方便，便多带他进宫来走走，尤其是来本宫这。本宫这儿新得了些有趣的玩意儿，还有些御膳房精心制作的点心，都是小孩子家喜欢的。让他常来陪本宫说说话，解解闷儿，也好让本宫亲眼看看他，这心里才能踏实。唉，几日不见，本宫可想他想得紧。”
皇后这番话语，情真意切，俨然将顾曦柚当成了自家需要疼惜呵护的子侄。那“想得紧”三个字，更是将她对顾曦柚超乎寻常的喜爱表露无遗。
顾丞相心中了然，更是受宠若惊，连忙躬身应道：“臣，谨遵娘娘懿旨。臣回去后，定当将陛下与娘娘的隆恩与厚爱告知犬子。待他情绪平复，臣便让他进宫给娘娘请安，谢娘娘垂爱。”
顾丞相告退离开了御书房，他的身影刚消失在御书房门外，皇后便迫不及待地转向皇帝，那双凤眸里漾着毫不掩饰的喜爱与兴奋，方才在朝堂上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
“陛下，您说曦柚那孩子，怎么就能那么招人疼呢？”皇后语气轻快，带着几分炫耀，“小小年纪，不仅模样生得玉雪可爱，那双桃花眼眨巴起来，心都要给他看化了。偏偏还那般机灵聪慧，您听听今日那些大臣们说他作的诗句，‘接天莲叶无穷碧’，这是何等开阔的胸襟和想象力！寻常孩子哪能有这般灵气？”
皇帝看着皇后这副模样，不由失笑，放下手中的茶盏，打趣道：“朕看皇后近日提起曦柚的次数，怕是比提起咱们那亲儿子皓辰还要多上几番了。朕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皇后闻言，嗤了一声，带着些许对自家儿子的“嫌弃”，嗔怪地瞥了皇帝一眼：“陛下还好意思说？辰儿那性子就随你，小小年纪就整天板着张脸，跟个小古板似的，话也不多，连我这个做母后的想跟他亲近些，他都一副‘于礼不合’的模样躲着。哪有曦柚乖觉贴心？软软糯糯地喊一声‘伯母’，再撒个娇，本宫恨不得把他给养在后宫。”
她越说越觉得自家儿子不“香”了，转而理直气壮地道：“再说了，曦柚那可是我早早看好的未来儿媳妇，我不多关照些，谁关照？这以后传出去说我们皇家连自己儿媳妇都维护不了，多丢脸？”
说着，皇后已然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不行，光是那些文房四宝和寻常赏赐还不够，体现不出本宫的用心。本宫记得库房里还有前些日子番邦进贡的会自己走路的小木马，还有那套巧夺天工的琉璃九连环，对了，再让御膳房专门研究几样新式点心，要模样精巧又甜而不腻的……都给曦柚一并挑出来送过去！”
她想象着顾曦柚收到礼物时惊喜的小模样，眼中光芒更盛，带着几分期待笑道：“说不定啊，曦柚那孩子看到这么多新奇有趣的玩意儿和一吃就停不下嘴的点心，一高兴，明儿个就主动跑进宫来找我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