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你是主，我们是仆（1/2）

他们住在三楼，外面是光滑的石壁和排水管，谁会敲窗？

“叩叩叩。”声音又响了三下，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

温眠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借着外面霓虹的微光，小心地掀起一点厚重的窗帘缝隙，向外看去。

然后，她愣住了。

窗外蹲着一个脏兮兮的身影。正是傍晚那个兽耳少年！

他不知道怎么爬上来的，脸上和裸露的手臂上又添了几道新鲜的血痕，看起来比下午更狼狈。

但那双金色的瞳，在看到她掀开窗帘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

少年的嘴里，正紧紧叼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肉？

不，准确说，是一块烤得焦黑的肉排，边缘还带着可疑的牙印。

看到温眠，他急切地向前倾了倾身体，笨拙地捧起那块肉排，努力举高，递向窗户的方向。

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温眠，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咽声。

什么意思？

抢了一块肉来贿赂她？？

温眠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几乎能想象，这个伤痕累累、饥饿虚弱的少年，是如何在黑市残酷的底层挣扎求生，又是如何拼命去抢夺来这块肉排。

他找到这里，爬上这三楼，只为把“最珍贵”的东西献给她，换取一个渺茫的收留。

她再也硬不起心肠。

秦鞘显然也听到了动静，走过来。

看到窗外的情景，他低声骂了句：“这小兔崽子……还真他妈的……”

他打量了一下少年，又看了看温眠眼中无法掩饰的动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行吧行吧！”秦鞘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把推开窗户，夜风灌了进来，“别他妈举着了，进来！小心点！”

少年眼睛瞬间爆发出光芒，他手忙脚乱地想先把肉排递进来，又怕自己掉下去，样子笨拙又可怜。

秦鞘啧了一声，揪住少年后颈的衣料，一把将他从狭窄的平台上提溜了进来。

“行了行了，别摇尾巴了，知道你的心意了。”秦鞘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块卖相凄惨的肉排，“这玩意儿狗都不……咳，你自己留着吃吧。”

“大小姐，你看他都这样了……黑市这地方，他落了单，又被我们‘救’过，那三个杂碎找不到我们，肯定会把气撒在他头上。留他在这儿，明天我们走了，他估计活不过中午。”

温眠看着少年渴望又忐忑的眼神。

最终点了点头。

“先留下吧。”她说，“不过，我们明天有事要办，很危险。你必须听话，不能乱跑，能做到吗？”

少年用力点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嗯嗯”声，眼神无比认真。

秦鞘翻了个白眼，从自己行李里翻出一件旧衬衫和一条裤子扔过去：“去后面那个小隔间，把自己弄干净，衣服换上。脏成这样，别把跳蚤带到床上。”

“那肉排……算了，你要吃就吃，不吃就扔了。”

少年飞快地窜进了角落那个用作简单洗漱和如厕的隔间。

关上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水声，和少年压抑的满足的啃咬声。

温眠和秦鞘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麻烦精。”秦鞘低声总结，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

几人给少年清理了伤口，又喂了一些温热的水。

“他叫苍耳。”温眠轻声说，“他说，刚才是‘门参’的人想要抓他。”

秦鞘听说过“门参”这个教派：“小东西，你说说，门参在找什么？”

苍耳往温眠身边缩了缩，似乎只有这个人类能给他安全感。

“找……髓质。”苍耳断断续续地说，“他们说，那是神留下的骨头。只要融进身体里，就能修复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