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护短(2/2)
“这丫头,还真是不会取名字!”
“身边的奴婢,不是药名儿,就是水果名字!”
元驽想到了百福刚刚提到的茵陈,茵陈就是中草药的名字。
元驽记得,病丫头身边不只一个茵陈,还有个青黛,也是草药名儿。
见元驽兴致好,百福也赶忙凑趣:“世子爷说的是,许是姑娘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对草药名儿也就格外熟悉!”
“昨儿茵陈姐姐来送东西,还说了呢,姑娘身边多了两个武婢,一个叫丹参、一个叫灵芝!”
元驽:……得!病丫头这是嫌自己吃的药不够多?
她快要被草药包围了呀!
又是丹参、又是灵芝的,咦,这两个凑齐了,好像就是适合病丫头吃的药膳吧。
想到药膳,元驽就想到自己整理赵王府的库房时,在角落里找到的一些药材、医书。
“百福,我命人在库房里收拾出来的一个红漆箱子放到哪儿了?”
百福想都不想,就直接回禀道:“好叫世子爷知道,那箱子暂时放在了东厢房!”
百福收东西的时候,扫了一眼,见箱子里是药材和两本古朴的医书,便猜到这些东西,可能是世子爷专门留给姑娘的。
果不其然,就听元驽说道:“嗯!待会儿去送牛肉的时候,顺便将这箱子也一并送去给病丫头!”
唉,这丫头的心疾还真是个大问题。
这两年,元驽也试着利用自己能够调动的资源,找了一些医术高超的大夫。
可惜,他们跟魏大夫的说辞一样:“天生结代脉,只能好生将养!”
也就是说,病丫头的病,根本无法根除。
想要活命就只能吃药。
而且,就算是吃药,也未必——
啊呸!
才不会!
病丫头才不会活不过二十岁!
她呀,定能长命百岁!
这两三年里,元驽因着各种原因,跟苏鹤延来往密切。
他们既是玩伴,亦是一起干坏事的熊孩子。
有些至亲都不知道的秘密,他们两个共同拥有。
元驽虚岁十岁了,父母缘浅,六亲无靠,在他孤独、冷酷的内心,唯一能够驻留的人,就是苏鹤延了!
元驽现在还小,或者说,还没有开窍,他不知道他与苏鹤延之间是何等感情。
他只知道,病丫头是他最重要的人。
他希望她能长长久久、健健康康的活着。
想到了苏鹤延的身体,元驽的笑容便淡了下来。
感受到主子的情绪转变,百福不知道原因,他赶忙应了一声:“是!奴婢待会儿就把东西送去南安伯府!”
“对了,世子爷,您要尝尝姑娘送来的方便面吗?”
“茵陈姐姐送来的时候,还特意教了厨娘如何烹制。”
百福这个话题转移的还算不错,元驽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压下心底的担心,点点头:“好,就让厨娘做一份吧!”
他倒要看看,病丫头的“方便面”,到底有多方便!
……
元驽品尝大虞朝第一份的方便面时,苏鹤延在搞事情。
今日是钱之珩一家来到苏家后的第二天,钱氏还是在松鹤堂的正堂,命人摆了丰盛的宴席。
不再是接风宴,只是正常的用饭。
这次,还是男女分席,用屏风隔断。
但,在入席前,苏家人,钱家来客等众人,还是聚集在一起,或是闲话家常,或是说些京中的新闻。
苏鹤延哒哒哒的跑到了钱之珩面前,她微微屈膝,软糯糯、奶呼呼的喊了声:“表叔!”
钱之珩神色不变,只是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哦豁,苏家这小病秧子,主动跑来找我做什么?
这是昨儿在锐哥儿那个小古板面前吃了气,跑来找我这个“家长”告状来了?
哟,小丫头,看着乖巧,脾气还不小?
很快,素来自诩聪明绝顶、算无遗策的钱之珩钱大才子就意识到,自己低估苏鹤延一个六岁的小姑娘了!
苏鹤延哪里是要向钱之珩告状?
她分明就是在为自己的亲爹出气!
是的!
苏鹤延已经知道昨天下午,自家亲爹为何会喝得酒气熏天。
她家亲爹,是个只知道品鉴书画的文雅人儿,才不喜欢酒水等杯中物。
亲爹自己也说了,昨儿的宴席上,他并未贪杯。
苏鹤延知道,人喝醉了,不一定是喝得多,也有可能是心情不好。
正所谓“喝闷酒”,哪怕喝得不多,也能喝醉。
亲爹可能就是喝了闷酒。
至于为何心情不好,苏鹤延也从父母,哥哥以及奴婢口中,大概打听到了真相——
亲爹,被钱之珩这个恃才傲物的大毒舌欺负了!
苏鹤延年纪小,身子弱,可她最护短。
是,苏鹤延知道,自家亲爹不是什么多能干、多有才的大人物。
但,他却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
苏鹤延是胎穿,还在娘胎的时候,就能听到一道低沉温柔的男声,每日都给她念诵文章。
虽然听着听着就会睡着,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作为一个顶级权贵,却能这般对待妻女,哪怕是搁在千年后,也是能够用来卖人设、上热搜的!
苏启却一直都坚持着,给孩子做胎教,给妻子最大的爱与尊重。
妻子被爱与尊重包围,心情就好,也让腹中的胎儿感受到安全与幸福。
苏鹤延出生的时候,更是由苏启接生,就连脐带都是苏启抖着手亲自剪断的。
当年苏家被围,不许进出,苏启为了给苏鹤延请医问药,明知道会被折辱,还是跑去大门口,又是哀求,又是下跪,被绣衣卫当成小丑般戏耍,也咬牙忍着。
苏鹤延四岁时,随口说了句要练字,苏启就在自己精心收藏的名家字帖中选出好几本,直接送给苏鹤延。
可以说,苏启作为一个封建王朝的大男人,却给了苏鹤延在后世都不曾拥有的顶级父爱。
这样的绝世好爹,苏鹤延岂能不珍惜、不保护?
“嗯!阿拾是吗,找我可是有事?”
钱之珩猜错了苏鹤延的目的,摆出了一副大家长的做派。
他虽然倨傲,却也懂得爱护弱小。
他还算柔和的表情,仿佛在说:说吧,小病秧子,是不是小古板欺负你了?
苏鹤延仰起头,眼底带着兴奋与好奇:“表叔,听说你养的狸奴可以用尾巴写字,是真的吗?能给我表演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