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薨逝(1/2)

苏鹤延的话音方落,满室静默。

苏家众人,先是一怔,旋即神色复杂。

以苏焕、苏启为首的男人们,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尤其是看到钱之珩那张俊美倨傲的面容上,竟罕见的出现了错愕,他们都险些控制不住的喷笑出声。

“哈哈!好!好阿拾!果然是我的贴心孙女儿(宝贝女儿)。”

“哈哈哈!我家阿拾就是聪慧,居然能够让聪明绝顶、目下无尘的大毒舌吃瘪!”

“哎呦呦!只这一下,昨儿我们受得气,就都出来了!”

苏焕、苏启等男性长辈们,全都一副要笑不笑,身形微微抖动的模样。

钱氏、赵氏等女眷们,则相互看了看,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无奈与好笑。

昨儿宴席,男女分坐,钱氏等并不知道隔壁男宾席上发生了什么。

不过,回到各自的卧房,便从自家醉醺醺、絮叨叨的夫君口中知道了过程。

钱氏的心情最微妙,钱之珩是她的嫡亲侄子,虽未见过面,却血脉相连。

苏焕呢,是她相伴三四十年的夫君。

夫妻俩感情很好,三个儿子,全是嫡出。

苏焕身边倒是有两个通房,却没有一个正经的妾。

就像赵氏对苏启非常满意一样,钱氏也认定苏焕是个极好的夫君。

是,苏焕文不成武不就,少时靠父母,长大后靠妹妹,如今又有个出息的养女。

他这辈子,几乎没有受过太大的磨难。

几十年,都不曾上进,就算当年最风光的时候,苏宸贵妃也曾给苏焕安排实权的官职。

奈何苏焕就是扶不起来。

他人不坏,也不是笨,就是平庸。

事情做得不好,也不坏。

闲散差事,混吃等死,才是最适合他的。

位高权重,若能力不行,不只是祸国殃民,更是祸及自身。

折腾了几回,苏宸贵妃便放弃了。

还有苏启、苏重三兄弟,也都非常的“子肖父”。

苏宸贵妃彻底明白了娘家人的靠不住,便只能另辟蹊径的选择姻亲。

可惜,赵家出了事,否则,今日朝堂的格局,未必就是这个样子!

钱氏赶忙将飘远的思绪拉回来,她知道丈夫平庸,但丈夫从不贪恋酒色财气等不良嗜好。

无宠妾,无庶子,无乱七八糟的亲戚。

钱氏在苏家这几十年,日子过得很是舒心。

丈夫是个老纨绔,反倒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缺点。

钱氏对丈夫的能力有着清醒的认知,也知道,京中有不少人嘲笑、鄙视丈夫。

但,那又如何,日子是他们自己来过,外人如何评判,钱氏才不在意。

钱氏没想到,从未见过面的小侄子,竟是这种狂傲的性子。

钱氏从苏焕醉醺醺的碎碎念中,能够听出来,钱之珩不是看不起苏焕、以及苏家的众男丁。

这竖子,是看不起所有人!

所以,苏焕等男丁们,才会觉得憋屈又不是那么的憋屈。

钱氏:……算了!不管了!只要确定十三郎没有恶意,有些口舌官司,就随他们了!

钱氏虽然这般安抚自己,但,心里到底有些不舒服。

这会儿,见到自己的心肝儿阿拾,竟主动找上钱之珩——

若不理解苏鹤延的人,看到她的年纪,见到她一脸的天真、满眼的澄澈,定会以为,她就是个好奇的小孩子。

听到“狸奴会写字”的奇闻,好奇之下,便找到吹嘘的人问证。

偏偏钱氏对自家宝贝孙女儿还是有些了解的。

她啊,年纪小,却早慧、独立,有着超越年龄的聪明与心性。

她的言行举止,看似与普通孩子无异,却不能真的把她当成普通孩子。

小丫头还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年纪小!身体弱!

“……估计就是十三郎这般聪明绝顶的人,也不会想到,阿拾这样的病弱孩童,会为自己的祖父、父亲等长辈出头吧!”

钱氏的身份,好似“夹心饼”,一边是娘家至亲,一边是夫家家人,她偏向谁都不好。

所以,钱氏此时的心态,就像昨天知道丈夫、儿子被钱之珩毒舌攻击了一般无二——

算了!

不管了!

左右阿拾没有恶意!

她还是个孩子呢,好奇心重,想看看会写字的狸奴,又有什么错?

至于钱之珩会不会吃瘪,会不会憋屈,钱氏就不管了。

啧,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跟个小丫头置气?

钱之珩:……

他目光如炬,灼灼的看着苏鹤延。

这小病秧子,到底是真天真烂漫,还是扮猪吃虎?

钱之珩的大脑飞快运转。

他很快就意识到,不管苏鹤延是那种情况,她都有着先天的优势:年纪小。

才六岁的小丫头,乳臭未干啊,就算知道她是故意的,是要给昨日被怼的长辈出气,钱之珩也不能如何。

他三岁起,就不跟孩子计较了。

如今二十多岁了,难道还要越活越倒退的跟孩子一较高低?

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的,只要不合这小姑奶奶的心意,他就是错的!

咳咳,毕竟,当年他才几岁大的时候,也曾经仗着年纪小,做过许多事。

都是成精的狐狸,就省些心眼儿吧。

钱之珩自己做过熊孩子,自是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短暂的错愕过后,便是浅浅一笑,“阿拾说的没错,我确实养了一只狸奴,那狸奴用尾巴蘸了墨,就能写字!”

“不过,我此次进京,并未带狸奴——”

钱之珩不懂后世那句“真诚才是必杀技”的话。

但,自古以来,道理都是想通的。

钱之珩很清楚,对付苏鹤延这种故作天真的小家伙,就是要与他真诚以对。

小丫头“天真”的错把他用来怼人的牛皮当了真,钱之珩不去解释这是夸张的修辞手法,便诚恳的认了下来——

对!

我就是有这样的狸奴!

可惜,我没带进京城啊?

就算小丫头较真儿,非要把那只会写字的狸奴弄到京城,也有诸多推辞。

诸如,狸奴跑了!死了!

钱之珩相信,他留在家里的人,还没有蠢到连谎话都不圆的地步。

所以,钱之珩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说什么“有!但没带着”的话。

由此可以看出,钱之珩已经猜到苏鹤延是个早慧的小机灵鬼,但他还是低估了苏鹤延。

“表叔,没关系的!您没带,我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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