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薨逝(2/2)
苏鹤延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小巴掌。
唰!
站在门口的丹参,迅速跑了进来。
她怀里抱着一只黑白相间的田园猫,猫儿不算大,估计也就三四个月的样子。
“表叔,你既然能够把家里的狸奴养得会写字,想必也能再养出一只能写字的狸奴!”
有一就有二啊,亲!
除非,你连“一”都没有!
你就是纯纯在吹牛皮!
苏鹤延的桃花眼还是那么的清澈、灵动,眼尾的那颗红痣似乎都透着纯真。
钱之珩:……
好想咬牙,好想戳穿这故意装乖的熊孩子的真面目。
苏鹤延却还是笑得乖巧。
她心道:如果换个聪明的猫,兴许还真就能被培训出来!
毕竟,后世都不乏成精的猫儿狗儿。
苏鹤延就是考虑到这种可能,才故意放着聪明的狸花猫不选,而挑了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
虽然奶牛猫也是田园猫,但到底不纯。
而且,网上不也说了吗,黑白相间的动物都是铁憨憨。
或许聪明,但更多还是蛇精病!
想要把“二哈”训练出来,呵呵,表叔,您还是利索的认怂吧!
这次,苏家的长辈却不能坐视不管了。
苏焕第一个轻咳出声:“阿拾,不许胡闹!你表叔来京城,是为了备考,是有正经事儿,他需要好好读书,万不可被玩物空耗了时间!”
其实,经过一夜,苏焕已经没有那么憋屈了。
他也看出来了,自家娘子这内侄,是个狂傲的。
他不只是看不起苏家人,而是看轻了全天下的人。
再者,人家也不是直接开骂,更没有无脑骂,他评论名人、名作的时候,虽言语刻薄,却有理有据!
苏焕就是不太舒服,却谈不上恼怒、怨恨。
只刚才小孙女能够让钱之珩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苏焕就已经觉得出气了!
再闹,就有些过了!
苏焕自己读书不成,便格外敬佩读书好的人。
事关钱之珩的前程,若因为自家小孙女的“胡闹”,耽误了钱之珩读书,继而毁了他的会试,那才是真正结仇呢。
到时候,亲戚不是亲戚,反倒成了仇人。
自家老妻夹在中间,才是难做人!
“对!阿拾,你阿翁说得对,不可任性!”
苏启也明白轻重,他赶忙附和亲爹的话。
苏鹤延当然知道轻重,她也没想真的折腾钱之珩。
她就是先告诉这位表叔,不要自诩有才华,就可以看不起、甚至奚落旁人。
别人平庸怎么了?
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你聪明,你厉害!
别人不够聪明,也不是罪过啊!
上天造物,千百模样,自有其道理?
若都是聪明人,哪里还能显着你们聪明?
“……哦!阿翁、爹爹说的是,是我不乖了!”
苏鹤延赶忙认错,摆摆手,便让丹参又抱着猫出去了。
钱之珩:……还不如把那猫留下呢!
这么一来,倒显得是我“玩不起”了!
不过,钱之珩很快就反应过来,此事就此结束,才是最正确的。
他若为了赌气,非要将那猫儿留下,不管他有没有因此而耽误学业,继而误了明年的会试,苏家都撇不开关系。
就算钱之珩本人不迁怒,也难保他的家人会心生怨怼。
本该是亲戚,却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生了龃龉,那他才真是办了件蠢事呢!
也罢,昨儿到底是我轻狂了!
兴致上来,一时忘了在座的只是初次见面的亲戚,没有控制住,尽兴的批判了一番,多少有些失礼。
其实,昨天下午回到客院,妻子就温柔的指出了这一点。
恰好钱之珩也醒了酒,回想宴席上的种种,也觉得有些出格。
不管怎样,他都是上门做客的晚辈,就算说的有道理,也要注意语气、措辞!
就像妻子所说的那般,“别的也就罢了,就是会让姑母为难!”
“她出嫁几十年,一直惦记娘家的亲人。”
“今儿,十三郎好不容易来了,姑母十分欢喜,可……十三郎,我们做晚辈的,即便不能给长辈争脸面,也不能让她伤心啊!”
妻子温温柔柔,如春风、似春雨,钱之珩眉眼还是倨傲,却将她的话都听了进去。
今日,钱之珩还想着,吃了饭,可以借着用茶的时候,委婉的向姑丈、表兄们道个歉。
不为别的,好歹让姑母脸面上过得去!
苏鹤延的出现,出乎钱之珩的意料,也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过,不晚!
钱之珩感受到身侧妻子柔柔的目光,扯出一抹笑:“阿拾怎么会不乖?要怪也是怪我口无遮拦,既说了话,就不能怪阿拾当真。”
钱之珩这话,状似在安抚苏鹤延,实则亦是向苏焕父子几个赔不是。
是他言语不当,是他“不乖”,还请姑丈、表兄们见谅。
果然,此话一出,钱氏先笑了起来:她家十三郎,虽狂傲了些,却不是不通道理的。
知错能改,这就极好!
“对!阿拾没有不乖!你们都是好孩子!”
作为大家长,也是现场辈分、年龄最长的人,苏焕哈哈笑着,一句“双关”的话,彻底为这桩小事画上了一个句号!
接下来的餐桌上,苏家人与钱家人觥筹交错,相谈甚欢,全然没有丝毫的芥蒂。
随后,钱之珩一行人便在苏家的客院安顿下来。
钱之珩忙着读书,每隔几日,还会去拜访名师、名士,亦或是参加京中士子的诗会、雅集。
钱之珩毒舌、性子傲,但也是有真才实学。
他精通君子六艺,琴棋书画亦是信手拈来。
京中许多大儒、才子,既无语于他的狂傲,又惊叹于他的才华。
虽然别扭,却还是愿意与他结交。
不到一个月的功夫,钱之珩便融入了京城读书人的圈层。
还有钱锐,也在钱之珩的运作下,顺利拜入了那位大儒的门下,开始了勤奋读书的日常。
……
刚刚进入五月,还不到端午节,苏鹤延正想着给元驽准备生辰礼,宫里便传出噩耗:
“贵妃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