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师妹(1/2)

呃,好吧,同样都是中秀才,钱锐是案首,而苏渊只能算是“中”。

他几乎就是擦着边儿,只比孙山高一名被取中的。

钱锐与苏渊,除了名次,还有年龄上的差距。

钱锐才十五啊,而苏渊已经二十一岁了。

不过,苏家上下,却还是一片欢腾。

他们从未拿着苏渊跟钱锐比,对于苏渊来说,他的这番成就,已经是苏家三代,同年龄段中最好的。

苏焕老怀甚慰,苏启颇为骄傲,苏溪、苏鸿两个亲弟弟与有荣焉,就是苏鹤延,也不住的夸奖——

“大哥威武!”

“大哥厉害!”

“大哥,吾辈楷模啊!”

羸弱的少女,声音都是细细的、弱弱的。

她挥舞着瘦小的拳头,诚挚的吹捧自家大哥。

没有血色的小脸上,满都是真诚,丝毫没有虚假的成分,更没有夸张做作。

她是真的觉得自家大哥优秀,是他们兄妹中的学霸,是苏家的骄傲。

一番充满了真情实感的马屁,苏鹤延好意思说,苏渊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听。

“……还好吧,当不得阿拾如此盛赞!”

苏渊白皙俊美的面容,被羞得通红。

他忍着被取中的欢喜,看看真心为他高兴的妹妹,以及堂内的众亲人,目光掠过祖母的时候,忽的想到了什么,竟不禁有些羞惭。

“听说锐哥儿也中了,还是案首!”

“我、我痴长锐哥儿六岁,我不如他。”

苏渊倒没有失落,或是嫉妒,他是真的佩服钱锐。

不愧是江南钱家的子弟,有天分、够勤奋,这才有了十五岁就拿下案首的耀眼成绩。

苏鹤延张了张嘴,本能的想要安慰自家大哥——

为什么要跟别人比!

如果要比,永远都无法满足。

因为人外有人天外天。

钱锐优秀,钱家还有个更优秀的钱之珩。

钱之珩优秀,而普天之下、古往今来,还有更优秀、更逆天的妖孽。

如此比下去,永远都没有尽头。

文无第一,仁者见仁,何必自扰?

只是,苏渊不是跟别人比,而是跟钱家表弟比,别说苏鹤延了,就是苏焕、苏启等都不好开口。

还是钱氏,她笑了,看向苏渊的目光慈爱中带着心疼:

“渊哥儿,你很不必跟锐哥儿比。”

“锐哥儿优秀,你也极好!”

“你还是读书人呢,岂有不知‘尺有所长、寸有所短’的道理?”

“你读书可能略有不足,但你擅长术学啊。”

钱氏非常清楚,自家跟娘家是不一样啊。

他们苏家是勋贵,祖上以武起家,到了苏焕这一辈,才开始没落。

况且,苏焕也不是从小就平庸,他在习武上还是有些天分的。

那时世祖皇帝还在位,苏焕的祖父还是安南侯。

世祖爷要收拢兵权,苏家等世袭罔替的将门首当其冲。

那一年发生了许多事,好几家开国勋贵或是被夺爵,或是被抄家。

安南侯上了年纪,还有多年攒下的旧疾,索性就主动上交了兵权。

苏家保住了爵位,却没能世袭罔替。

安南侯去世后,世子降级袭爵,安南侯府变成了安南伯府。

苏焕这个三岁就开始练武的将门子弟,也开始贪图享乐。

他不再习武,读书又不成,便整日里吃吃喝喝,成为京中数得上号的纨绔子弟。

而“堕落”这种事情,假装的时间久了,就变成了真的。

苏焕成了庸才,他的几个儿子也不务正业。

苏家两三代,再也没有染指过军队。

尤其是十多年前,赵家的惨事,苏焕痛心、同情的同时,更是有着深深的庆幸——

我们苏家早早就远离了兵权,这才得以保全。

废物就废物吧,至少我们一家都还好好的活着。

从那以后,苏家愈发的“平庸”。

用苏鹤延的话来说,就是摆烂了。

出身江南大族的钱氏,嫁入苏家几十年,早就认清了现实。

她不求丈夫、儿孙多么的优秀,只求一家人团团圆圆、平平安安。

如今,长孙读书上有了些许成绩,就已经是极好的事情了。

钱氏一点儿都不贪心,更不会强求。

当然,如果儿孙愿意上进,钱氏还是非常支持。

一个家族的起起落落很正常,如果可以,钱氏也希望苏家能够重现祖上的荣光。

已经躺平了两三代,再用两三代的时间崛起,也是合乎情理的。

只能说,钱氏的心态极好,能够包容家中男丁的平庸,亦能支持儿孙们的努力。

相较于钱氏复杂又平和的情绪,赵氏就简单许多。

面对长子的成绩,她只有高兴。

还有次子和小儿子,也都不像父亲、叔叔们。

次子苏溪,今年十九岁,读书不成,便早早跟着赵谦去了军营,如今人在边城历练。

小儿子苏鸿,今年十六岁,既不喜欢读书,也不愿意习武。

他与苏鹤延的年龄比较相近,从小看着妹妹病殃殃的样子,也看到了祖父母、父母等长辈们为了妹妹的病心疼担忧、唉声叹气,便颇有些意动。

他开始读医书,随后又见识到魏大夫治民救人的风采,愈发喜欢上了医术。

他或是跟在魏大夫身后学习,或是泡在苏鹤延名下的药田捣鼓草药。

经过十来年的学习,苏鸿学有所成,其医术算不得顶尖,却也是能够考入太医院的水准。

不过,苏鸿到底是伯府公子,自是不会轻易的从医。

他就是单纯的爱好,时常在苏鹤延名下的医馆、药铺帮忙。

或许,在旁人眼中,苏鸿这样即便不是自甘下贱,也是不务正业。

赵氏却非常欣慰,不管贵贱,只要有一技之长,就能受益终身。

赵氏经历自家的惨事,也经历了苏家被围,那段时间,她不止一次的想,苏家可能会被夺爵、抄家、流放。

一旦跌落尘埃,一家人的生计都会成问题。

而儿子们,若是有谋生的手段,就不必担心这些。

长子会读书,还能算账,落魄了,也能当个教书先生或是账房。

次子精通骑射,能从军,哪怕是当个大头兵,不求军功,也能混口饭吃。

三子的医术,就更实用了。

苏家最艰难的时候过去了,但赵氏始终记着曾经的担心。

如今三个儿子的情况就极好。

长子中了秀才,日后继续科考,兴许能够实现苏家由武转文的夙愿。

次子去了赵家军,有舅舅庇护,总能有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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