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师妹(2/2)
小儿子嘛,就继续锤炼医术。
日后不靠着这个谋生,也能看护一家人的健康。
“这…就够了!”
赵氏知足,并幸福着。
且,三个儿子的婚事,也都有着落。
苏渊于三年前,娶了大学士杨家的女儿,小夫妻恩爱甜蜜,如今儿子都满周岁了。
苏溪在边城,上个月赵谦派人进京送节礼时,给赵氏写了信,说是苏溪与边城当地的一个豪族千金,似乎有些“矛盾”。
赵氏:……欢喜冤家嘛,我懂!
至于苏鸿,嗯,才十六,还小呢。过两年再议亲,也不迟!
赵氏暗自将几个孩子的前程、婚姻等等想了一遍,整个人都是舒展的。
但,当她的目光掠过小女儿的时候,心忍不住痛了一下。
唯有阿拾!
唯有她的宝贝阿拾啊!
不管家族如何,三个儿子的未来,都不至于太凄惨。
阿拾却、却——
十三岁的少女,本该是花朵一样的年纪,带着稚气,却明媚、鲜活。
她的阿拾呢,明明容貌都是极好的,却被心疾所累。
从小到大,吃过的药比吃的饭都多。
长天白日的,只能在榻上、椅子上待着。
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嬉戏、不能骑马,不能哭、不能笑,不能有任何稍大些的情绪波动。
整个人就像个透明的水晶娃娃。
美丽、脆弱,稍稍一碰,哦不,就阿拾这羸弱的身体,不碰都有可能出问题。
不用到换季,几乎是十天半个月的,阿拾就会犯病。
哪怕她已经“自控”得像个没有生机的瓷娃娃了,还是会心悸、心慌、心绞痛。
每每看到女儿面无表情的喝着苦药汤子,每每看到女儿发病时痛苦的模样,每每看到她虚弱的躺在床上,赵氏就剖心挖肝的疼。
本该是恣意张扬的小贵女,却、却——
还有阿拾的婚事。
似苏家这样的权贵人家,但凡是心疼女儿的,都不会让她太早出嫁。
留到十七八岁,甚至是到了二十岁再出嫁,也是有的。
就像是大儿媳杨氏,十七岁嫁给苏渊。
这不只是舍不得,更是怕太早成亲,会太早产育。
女儿家身子还没有长好,就要生孩子,不管是对母体还是对孩子,都是极大的伤害。
杨氏十七岁嫁人,十九岁生产,不管是孕期还是生产的时候,都非常顺利。
生下的孩子,也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但,成亲晚,并不意味着定亲晚。
还是拿杨氏举例子,三年前举行婚礼,但却是六年前定下的婚事,那时杨氏才十四。
只比苏鹤延大一岁。
这,才是正常权贵人家成亲的时间线——
十三四岁开始相看、定亲。
接着就是准备婚事。
毕竟三书六礼一整套的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半年。
慢的话,三五年都是有的。
不说别的,单单是男方准备聘礼、新房,女方准备嫁妆,都需要时间。
就像是苏渊,苏家特意在新解封的东路,给苏渊准备了一处院落做新房。
屋舍、院子,都需要重新修建。
女方呢,嫁妆里包含家具、铺陈、摆件等等物什。
苏家准备好新房,女方就派人去苏家丈量,并商量家具的款式等等细节。
然后,女方就按照商量好的结果,用提前攒下的上好木料,打造家具。
若是奢靡些的人家,只一张千工拔步床,就能耗时两三年。
杨家诗书传家,算是清流,自是不会这般铺张奢靡。
当然,清流并不意味着清寒。
杨家与钱家一样,都是世家大族。
家中有着一门九翰林,父子双榜眼的荣耀。
这个“父子”中的父,就是杨氏的父亲,“子”则是杨氏嫡亲的大哥。
若是在杨大哥这边论的话,杨家与苏家还有个渊源——
杨大哥与钱之珩是同科,六年前的春闱,钱之珩是状元,杨大哥是榜眼。
当时还有个笑谈,据说两人都是年少英才,容貌也都非常出众。
只不过钱之珩有着江南才子的韵味,以及南方人特有的文雅精致,他的美颇有点儿雌雄莫辨。
杨大哥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典型的北方人,更显英武帅气。
圣上为一甲排名的时候,很是犹豫,原本想在他们两人之中选个探花郎。
但,考虑到钱之珩已经连中两元,得了五个第一,就差一个状元,就能成就大虞朝第一位“六首”。
圣上想要一个“祥瑞”,便暂时压下了对姿美容的执着,是让钱之珩做了状元郎。
更俊美的钱之珩都不是探花,太过阳刚的杨大哥更不能做探花了。
还有杨大哥的文章,虽不够花团锦簇,却也是极好,至少比另一人更符合圣上的喜好。
于是,杨大哥便是榜眼。
而剩下的那位,则成了大虞朝有史以来既不貌美、也不年轻的探花郎。
嗯嗯,倒不是又老又丑,三十来岁、相貌端正,只是不如钱、杨二人更耀眼罢了。
也正是这一层渊源,苏家作为京中出了名的妖妃之家,才会跟清流杨家有了来往。
然后,苏渊成功高攀了才貌俱佳的杨氏。
“唉,杨氏定亲的时候就是十四岁。”
“我的阿拾,早已过了十三岁的生辰,眼瞅着就要十四了,可她——”
身子这么不好,哪怕苏宁妃已经成后宫第一宠妃,苏家也在逐步恢复往日的荣耀,作为苏家唯一的姑娘,苏鹤延还是无人求亲。
哦,不对,也不是没人上门,而是没有符合赵氏要求的好男儿。
门当户对,有才有貌,年龄相仿,为人正派,家风清正……赵氏觉得,婆母和她列出来的条件并不高啊。
怎么就……唉,符合条件的,嫌弃阿拾是活不长的病秧子,不符合条件的,苏家看不上。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符合条件的,若不够了解,苏家也不敢嫁女儿。
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家,谁能保证日后他们会不会一直对阿拾好?
“要不,还是从阿拾的表兄、表弟里选一选吧!”
前几天,钱氏与赵氏婆媳两个商量苏鹤延的婚事时,钱氏这般说道。
她嘴上说着表兄表弟,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人选——钱锐!
这孩子样样都好,人品更是没的说。
谦谦君子,和煦端正,他不会因为苏鹤延的病弱就看轻她、欺辱她。
然而,钱氏并不知道,考中秀才后,回京继续读书的钱锐,不是一个人,而是带了个“师妹”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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