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纵马(2/2)

家中没有任何可以让他学习的环境、条件,他却仿佛天降文曲星,靠着自己去私塾旁听,展现出了逆天的才华。

二十岁就名扬天下,三十岁就在京中着书立说,门下弟子数以百计,俨然成了一代文宗。

大虞朝科举中最年轻的记录,全都是宋希正打破并保持的。

最年轻的秀才、最年轻的举人,最年轻的状元。

狂傲如钱之珩,也要忍不住的称赞宋先生的大才。

这位宋先生,便是苏鹤延所说的“人外人”。

比中考的年龄?

呵呵,谁能比得上宋希正?

十一岁的秀才,十四岁的举人,十八岁的进士。

这样堪称妖孽的操作,也就只有后世网文里的科举男主敢与之抗衡。

放眼整个大虞朝,宋希正就是“最年轻”的天花板。

钱之珩唯一能够赢过宋先生的地方,大概就是他是“六首”。

宋希正只是连中两元,少了院试的案首。

这,也好理解。

他那时年纪太小,考官本着切莫“揠苗助长”的“好心”,故意压了压他的名次。

有了人为的缘故,这才让他没能成为大虞朝“最年轻”的“六首”!

宋希正不只是科举成绩耀眼,其学识,其能力,亦是佼佼者。

十八岁入翰林,二十四岁入内阁,顺手刷新了最年轻的阁臣记录。

如今三十岁有余,多了岁月的沉淀,少了年少时的狂傲,宋希正开始更加专注着书立说。

他是权臣,但他更是大儒。

这样的名师,若没有天分,或是渊源,很难拜入他的门下。

钱锐聪慧,却算不得天赋异禀。

他能够成为宋希正的弟子,有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钱锐的蒙师方颙,也曾经是宋希正的老师兼恩人。

前文说过了,宋希正家境贫寒,若只靠家里,根本就读不起书。

方颙爱惜宋希正的天分,不但免了束修,还对他诸多资助。

宋希正急着参加科举,就是因为家里穷,他不忍心总让方先生贴补。

早些考中,早些脱贫啊。

可以说,宋希正能够有今日的成就,固然有他个人的天分、努力,亦有方先生的帮助。

宋希正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些年,他一直都把方先生当成他的恩人,尊亲。

钱锐就是拿了方先生的信,又有钱之珩的操作,这才顺利拜入了宋氏门下。

钱锐也要领方先生的这份人情。

三个月前,钱锐回原籍参加院试。

期间,他抽空去拜访方先生,发现方先生已经重病卧床,命不久矣。

待钱锐考完,还不等放榜,方先生便故去了。

在老先生临终前,他拉着钱锐的手,将早逝独子的独女,也就是他唯一的孙女儿方冬荣托付给了钱锐。

方老先生倒也没有直接托付,毕竟男女有别,而钱锐又是钱家的子弟,婚姻之事,断不会因着他一个蒙师的几句请托就能定下。

方老先生提前给宋希正写了信,把孙女儿托付给他。

钱锐要做的,就是回京继续读书的时候,顺路把方冬荣也带上。

顺手而为的小事,钱锐都不必回家回禀长辈,自己就能做主。

吊着一口气的年迈先生,啜泣的柔弱孤苦师妹,门外想吃绝户的豺狼虎豹……

钱锐表示,自己面对这些,是做不到无动于衷的。

于是,他迎着方先生的目光,缓缓点头,“先生,您放心,我定会安然将师妹送到京城!”交给宋先生。

方颙的瞳孔已经开始发散,最后关头,他还是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再次对钱锐说:“同尘,答应我!答应我!”

同尘是钱锐的字,宋希正赠予他的,取“和光同尘”之意。

没办法,曾经的钱锐太过正直,总想着做个君子。

却忘了和光同尘的道理。

过犹不及啊,太正直,不知变通,并非君子。

宋希正自己狂过、傲过,如今返璞归真,期间不知走了多少弯路。

宋希正希望自己的小弟子,能够收敛锋芒,与光同尘。

钱锐顾不得多想,只当方颙是说让他答应护送方冬荣进京。

他握紧老先生的手,郑重点头:“先生,我答应您!您、您就放心吧!”

随着钱锐的这声“答应”,方颙眼底最后的光华消失。

被钱锐握住的手,也失去了力道,缓缓的垂落下来。

随后,便是方先生的丧事。

这就不是钱锐一个刚刚成丁的外姓人所能插手的了。

方颙还有堂侄、堂侄孙,只是关系比较远。

他的独子早逝,膝下只有一个孙女。

重病期间,方颙便开始悄悄的变卖家产。

他将银票、金银,以及多年珍藏的书籍、字画等,都留给了方冬荣。

还有五分之一,分作两部分。

一部分赠给族里,一部分送给了宋希正。

方颙知道,早已功成名就、位极人臣的宋希正并不缺这点儿东西。

但他还需要宋希正庇护自己的孙女儿,那些东西,更多的不是“酬金”,而是能够让宋希正想起旧日情分的工具。

安排完这些,又亲自将孙女儿托付给了钱锐,方颙这才闭上了眼睛。

方颙给了族里好处,族长便出面,方颙的诸多弟子纷纷支应,将方颙的丧事办得还算隆重。

方颙入土为安,他的那些隔了好几层的侄子、侄孙们便开始争抢他的产业。

每日里,还在守孝的方冬荣,想安静的哭一会儿都不成。

钱锐不忍心,刚刚过完中秋节,便提前进京。

这一路上,天气逐渐转凉,钱锐也从日日骑马,改成了坐马车。

九月初,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距离京城还有三十里的驿站。

“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钱锐从自己的马车上下来,来到中间方家的马车前,轻声对方冬荣说道。

还不等方冬荣挑起车窗帘子回话,身后的官道上便响起了激烈的马蹄声。

“驾!驾!!”

非常快的,几匹马风驰电掣的由远及近,卷起一阵黄沙,掠过一行人,呼啸而去……

ps:谢谢书友亲的打赏,谢谢亲们的支持,爱你们?(′???`)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