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无声的渗透（2/2）

沈知意起身，走到客栈门口，朝着街道望去。

阳光明媚，街道上行人稀疏，确实比往日安静许多。

偶尔走过的一两个人，也是步履缓慢，神色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倦怠。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更像是……精神上的某种“萎靡”？

“我去看看刘老爷。”沈知意对墨言和霜华说了一声，便走出客栈，朝着镇东刘府走去。

一路上，她仔细观察。

确实如余好运所说，镇子笼罩在一种莫名的沉闷氛围中。

连狗叫声都少了很多。

她尝试以灵觉感知，并未发现明显的阴气、怨气，或者邪法波动。

只有一种……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的、仿佛能吸走人生气的……

惰性？

来到刘府，管家老钱在门口打盹，被沈知意叫醒，也是迷迷糊糊的。

“沈姑娘？您怎么来了？哦……看老爷啊，老爷在院里晒太阳呢，就是……就是没什么精神，说是春困。”

沈知意见到刘扒皮，他确实坐在躺椅里，盖着薄毯，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前方，对沈知意的到来反应迟钝。

她以“虎符”之力悄然探查，刘扒皮体内并无邪气残留，魂魄也完整，只是……三魂七魄的光芒，似乎比常人黯淡、迟缓了一些？

就像是……电力不足的灯泡？

“刘老爷，最近可有什么不舒服？或者……做了什么特别的梦？”沈知意试探着问。

刘扒皮缓缓转过头，眼神涣散地看着她，好半天才慢吞吞地说。

“没……没什么……就是……累……想睡……”

“梦……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说话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沈知意眉头越皱越紧。

这绝不仅仅是“春困”！

她又去看了几户之前接触过、或者住得离客栈较近的人家，情况大同小异。

都是精神萎靡，反应迟钝，仿佛集体得了某种“嗜睡症”或“失魂症”。

但检查身体和魂魄，又无外伤，无邪气入侵。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沈知意心中不安越来越强烈，快步返回客栈。

墨言和霜华听她说完，也都神色凝重。

“范围如此之广，症状如此相似，绝非自然。”墨言沉声道，“但非毒，非咒，非邪祟附体……倒像是……某种大范围的、潜移默化的‘精神侵蚀’或‘生机汲取’？”

“生机汲取？”沈知意心头一跳。

“不错。”霜华忽然开口，紫眸看向后院古井方向。

“你之前说，井下渗出灰白雾气，带有‘寂灭’、‘终结’气息。”

“寂灭……便是万物生机走向终结的过程。”

沈知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骤变。

“你是说……是古井里那些灰白雾气……在无声无息地……汲取镇上人的生机和精神？”

“雾气被封印封锁，并未扩散。”霜华摇头，“但‘寂灭’之力，未必需要实体接触。若清理者残党，以最后疯狂进行的‘祭礼’，其目的不是攻击，而是……‘共鸣’与‘引导’呢？”

“引导？”沈知意和墨言同时看向他。

“引导古井深处，那被净化后的‘邪瞳’残留的、纯粹的‘寂灭’本源，向外散发其‘终结’的‘道韵’。”霜华声音冰冷。

“这种‘道韵’无形无质，非毒非咒，却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一定范围内所有生灵的‘生’之气息，使其趋向于‘寂灭’——表现为精神萎靡，生机黯淡，直至……在沉睡中，无声无息地走向终结。”

“而作为‘寂灭’源头最近的存在……”

霜华的目光，缓缓转向楼上，沈知意的房间。

“那只沉睡着、身上带有净化后‘本源印记’的小灵体……”

“恐怕，会是第一个，也是受影响最深的……”

“容器。”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沈知意脑中炸开！

她猛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上楼梯，撞开自己的房门！

床上，小宅灵依旧安静地蜷缩在它的小窝里。

但沈知意看得分明——

小家伙背脊上，那片彻底黯淡的幽蓝印记最深处。

之前梦中一闪而逝、被她以为是幻觉的那点灰白……

此刻，正如同呼吸般，极其微弱，却稳定地……

明。

灭。

明。

灭。

每一次明灭，都仿佛与某种遥远、冰冷、死寂的源头……

同步。

而在那灰白光点明灭的间隙。

小宅灵那平稳的呼吸，似乎……

极其轻微地……

停顿了那么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