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深渊的凝视（1/2）

“虎符”木牌在掌心疯狂震颤，那股源自灵魂层面的示警如同冰水浇头，让沈知意瞬间从对小宅灵能力的思考中惊醒。

冰冷，死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高在上的漠然“注视”感，穿透了客栈的墙壁，无视了距离，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不仅仅是她。

她猛地抬头，看向霜华和墨言房间的方向。

几乎同时，隔壁传来开门和急促的脚步声。

霜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门口，银发无风自动，紫眸中剑气隐现，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墨言也紧随其后，手中书卷青光流转，神色惊疑不定。

“你们也感觉到了？”沈知意声音发紧。

“嗯。”霜华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房间，最终落在沈知意手中依旧在微微震动的“虎符”上，“是‘它’。那深渊下的存在。它‘看’过来了。”

“为什么会突然……”墨言话未说完，目光猛地转向床上。

小宅灵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背上的混沌色印记正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忽明忽暗的光芒。它的小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仿佛被强行“共鸣”或“呼唤”而产生的本能反应。

它圆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瞳深处的混沌小漩涡旋转速度加快，正死死地、带着一丝迷茫和警惕地，望着……西南方向。

正是“渊眼”所在！

“是小宅灵！”沈知意瞬间明白过来，“刚才在观测点，它处理掉那‘孢子’雾气，可能无意中留下的能量波动，或者它印记本身与‘寂灭’、与那深渊存在的某种潜在联系，被‘它’感应到了！是它的印记，在回应那‘注视’！”

仿佛印证她的话。

小宅灵背上的印记光芒猛地一涨！

一道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混沌色光束，竟然不受控制地从印记中射出，穿透了窗户，遥遥指向西南“渊眼”方向！

光束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迅速消散。

小宅灵“吱”地叫了一声，像是耗尽了力气，软软地趴倒在床上，背上的印记光芒也随之黯淡，但眼瞳中的小漩涡依旧在缓慢旋转，传递出一种疲惫又困惑的意念。

而那股冰冷的、漠然的“注视”感，在小宅灵印记光束射出的瞬间，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紧接着，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凝视”，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但“虎符”木牌依旧在微微发烫，沈知意后背的冷汗，以及霜华和墨言眼中残留的惊悸，都证明着刚才那一刻的真实与恐怖。

“它……走了？”墨言声音干涩。

“不是走，是‘收回了目光’。”霜华声音冰冷，走到窗边，望向西南方向，紫眸深处仿佛有剑影沉浮，“它对这边产生了兴趣，或者说……疑惑。小宅灵那不受控制的回应，可能让它‘确认’了什么，或者……觉得暂时‘无需关注’。”

“确认？确认什么？”沈知意走到床边，心疼地将疲惫的小宅灵抱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它。

“确认小宅灵的存在，确认它身上与‘寂灭’、与深渊可能存在的联系。”霜华转过身，看向沈知意怀中显得萎靡的小家伙，“也确认了……我们这边，有能够引起它‘注意’的东西。”

这不是好事。

被那种层次的存在“注意”，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瞥，也意味着无法预测的风险。

“它到底是什么？”沈知意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霜华沉默。

墨言也苦笑摇头。

“不知道。古籍中没有任何关于‘渊眼’深处还有活物的记载。‘邪瞳’已是当年镇压的‘大凶’。这深渊下的存在，恐怕比‘邪瞳’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或许，是‘邪瞳’诞生的源头？又或者，是随着‘邪瞳’一起被封印的、更可怕的东西？”

“那暗金色的光芒……搏动的心脏……”沈知意回忆起铜镜中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心头沉甸甸的，“那会是它的……核心吗？”

“有可能。”墨言点头，“如果它真的是一种‘活着’的存在，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那暗金光芒，或许就是它维持‘存在’或者试图‘挣脱’的力量显化。而小宅灵刚才的回应光束，可能让它误以为是同类，或者……是某种它可以‘利用’或‘沟通’的信号？”

“必须弄清楚！”沈知意握紧拳头，“不能这样被动地等待它下一次‘注视’！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信息从何而来？”墨言无奈，“‘影隙’已毁，观测点也探查过了，只看到一幅模糊画面。除非……”

他看向霜华。

霜华明白他的意思，缓缓开口。

“有两个方向。一，继续深入挖掘墨玄先祖留下的信息，尤其是关于‘渊眼’最初封印的完整记载。‘雀印’中或许有线索。二，尝试与那深渊存在，进行极其有限、极其谨慎的……‘接触’。”

“接触？”沈知意心头一跳，“太危险了！”

“是危险，但或许是唯一主动获取信息的方法。”霜华冷静得近乎冷酷，“以小宅灵为媒介。它的印记能引起对方的‘注意’和‘疑惑’，或许也能承载极其微弱的、单向的信息传递。比如，只是传递一个简单的、不包含恶意的‘意念’，观察其反应。当然，这需要最严密的防护和随时中断的准备。”

沈知意低头看向怀中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正用小脑袋蹭她手心的小宅灵。

让小家伙去冒险？

她一万个不愿意。

但霜华说得对，被动等待未知的威胁降临，可能更加危险。

“小家伙，你愿意……再试一次吗？很小心很小心地，对着那个方向，‘打个招呼’？”沈知意用最温和的意念沟通，将意思传递过去。

小宅灵抬起头，圆眼睛看着她，又看看西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和……跃跃欲试？

它似乎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同类”的气息（虽然冰冷可怕），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吱？”它用爪子比划了一下，仿佛在问：就像刚才那样？

“不，不要刚才那样不受控制。”沈知意连忙道，“这次，我握着‘虎符’和‘雀印’，霜华大人和墨先生也会用力量护住你。你只需要传递一个非常非常简单的意念过去，比如……‘你好’？或者什么都不传递，只是开放一丝丝印记的感应，看看那边有没有反应。一旦感觉不对，立刻切断联系，躲回来，明白吗？”

“吱！”小宅灵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头，表示听老板的。

沈知意看向霜华和墨言。

两人都郑重点头。

“我会以剑气构筑最内层的隔绝屏障，一旦有异，立刻斩断联系。”霜华道。

“我以书卷清心之力护住小宅灵魂魄，并以‘雀印’记录可能传回的任何信息波动。”墨言道。

“我用‘虎符’稳定契约，连接大家，随时准备强行收回小宅灵。”沈知意最后道。

三人一灵，来到后院相对空旷处。

霜华并指，剑气纵横，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繁复的银色剑阵，将众人笼罩其中，剑意内敛，却隐含斩断一切联系的可怖锋芒。

墨言展开书卷，青光化作柔和的屏障，护住小宅灵，同时“雀印”悬浮在他身前，玄墨光芒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