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苏醒与指引（1/2）

“雀印”悬浮在空中，玄墨的印体上，那几行暗金色的古老文字缓缓凝固，如同烙刻，散发着神秘而沉重的气息。

印玺中心，雀鸟眼中的暗金光点，如同指路的星辰，稳定地指向东方。

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沈知意抱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小宅灵，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小家伙七窍渗出的淡金色血痕已经凝固，衬着它惨白的小脸，更显触目惊心。背上的混沌色印记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极其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般的波动，证明它还顽强地活着。

霜华和墨言分立两侧，脸色都很难看。

刚才那次短暂而凶险的“接触”，带来的信息冲击太大了。

深渊存在的警告，“祂”的即将苏醒，“墨的心”的谜题，以及“雀印”被激活后指出的东方方向……

每一条，都足以让人心头沉甸甸。

而小宅灵为此付出的代价，更是让沈知意心如刀绞。

“先救它。”霜华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并指，一缕精纯冰寒、却蕴含着生机的剑气，缓缓渡入小宅灵体内，帮助其稳定近乎崩溃的印记结构和紊乱的魂魄。

墨言也立刻拿出最好的温养丹药，碾成粉末，混合着书卷中最温和的浩然之气，小心地喂给小宅灵。

沈知意则将“虎符”紧紧贴在小宅灵心口，以守墓人血脉之力，混合着镇魂珠的祥和气息，源源不断地注入，试图唤醒它沉睡的意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在三人不惜代价的救治下，小宅灵的气息终于停止了继续衰弱，开始极其缓慢地……回升。

背上的印记，也重新亮起了一丝微弱却稳定的混沌色光芒，虽然远不如之前明亮，但至少不再濒临熄灭。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吱……”

一声极其微弱、细若蚊蚋的呻吟，从小家伙口中溢出。

它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然后，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圆眼睛里，那对漂亮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瞳孔，此刻显得有些涣散、迷茫，眼瞳深处的混沌小漩涡旋转得极其缓慢，几乎停滞。

“小宅灵！你醒了！”沈知意喜极而泣，声音都带着颤抖，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到眼前。

“吱……”小宅灵看着她，眼神渐渐聚焦，认出是她，下意识地想用小脑袋蹭她的手，却因为虚弱，只是轻微地动了一下。

“别动，好好休息。”沈知意连忙制止，将它轻轻放回铺着软垫的小窝里。

小家伙顺从地趴着，只是圆眼睛依旧看着她，传递出一丝委屈和后怕的意念。

——那个方向……好可怕……有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冲过来……脑袋要炸了……

“我知道，我知道，不怕不怕，都过去了。”沈知意心疼地抚摸着它，轻声安抚，“你做得很好，很棒，多亏了你，我们才知道了很多重要的信息。你现在好好睡觉，恢复力气，什么都不要想。”

“吱……”小宅灵轻轻应了一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很快又沉沉睡去，但这一次，呼吸平稳，是正常的深度睡眠恢复。

沈知意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它根基未损，只是消耗过度，魂魄受到震荡，需要时间将养。”霜华收回剑气，下了判断。

“印记结构似乎也因这次冲击，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墨言仔细感应后，有些不确定地道，“好像……更加稳固？而且，对那股‘信息洪流’中蕴含的某些混乱规则，似乎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抗性’？”

祸福相依。这次冒险接触虽然凶险，差点要了小宅灵的命，但也像一次极限的锤炼，让它那本就特殊的印记，在抵抗、消化那恐怖信息冲击的过程中，发生了某种良性的适应与进化。

“等它恢复，能力或许会有新的变化。”霜华道。

沈知意点头，只要小家伙没事，其他都是次要。

她将目光转向依旧悬浮的“雀印”，以及印上那几行暗金文字和指东的光点。

“现在，该弄清楚这些了。”

三人围着“雀印”。

“‘守墓人，沈家血脉，还有钥’……”墨言念着第一句，“这应该是那深渊存在，通过小宅灵印记，感应到了姑娘你的血脉，以及小宅灵这枚特殊的‘钥匙’印记。它认出了我们。”

“‘时辰快到了，祂要醒了。’”沈知意接着念，心头沉重，“这个‘祂’，指的是深渊存在自己？还是……它镇压的、或者与它同在的、另一个更可怕的‘东西’？”

“恐怕是后者。”霜华声音冰冷，“从铜镜画面和这警告的语气看，那深渊存在似乎处于一种……被束缚、或者半沉睡的状态。它所说的‘祂’，很可能才是真正被封印在‘渊眼’最深处、导致这一切灾祸的源头。而‘祂’，快要醒了。”

一个比“邪瞳”、比深渊存在本身还要恐怖的“祂”，即将苏醒？

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它才会发出警告，并且给出了……解决方法？”墨言指向最后两句，“‘找到墨的心。否则，一切皆终。’”

“墨的心……”沈知意咀嚼着这三个字，“是指墨玄前辈的心脏？可墨玄前辈早已魂飞魄散，尸骨无存。还是说……指的是‘墨渊’的核心？某种象征‘墨’之传承、或者蕴含着墨玄前辈最后力量与执念的……东西？”

“都有可能。”墨言道，“但‘雀印’被激活，光点指向东方，这很可能就是‘墨的心’所在方向的指引。东方……会是什么呢？书灵一脉的其他分支？墨玄前辈留下的另一处秘藏？还是……与百年前那场‘镇魂之战’相关的、我们尚未知晓的某个关键之地？”

“必须去。”沈知意斩钉截铁，“无论‘墨的心’是什么，这可能是阻止‘祂’苏醒、解决‘渊眼’终极隐患的唯一线索。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霜华看向她。

“小宅灵需时间恢复。你我也需消化此次所得，提升实力。东行之路，吉凶未卜，需做万全准备。”

“我明白。”沈知意点头，“等小家伙能下地活蹦乱跳了，我们再出发。这段时间，我们全力准备。墨先生，麻烦你继续从古籍和‘雀印’中，尽可能挖掘关于东方、关于‘墨的心’的线索。霜华，客栈的防御和大家的修行，就拜托你了。我来照顾小宅灵，并尝试进一步炼化‘龙鳞’，熟悉三信物之力。”

分工明确，众人再无异议。

接下来的日子，客栈进入了紧张的备战期。

小宅灵在沉睡了一天一夜后，再次醒来，精神好了很多，虽然还有点蔫蔫的，胃口也小了些，但至少能自己走路，能“吱吱”地表达不满了。

它背上的印记，颜色似乎更加深邃内敛，偶尔在它情绪激动或专注时，会流过一丝暗金色的、极其玄奥的纹路——那是消化了部分“信息洪流”后留下的印记。

眼瞳深处的混沌小漩涡，旋转也更加稳定、规律，仿佛多了某种“韵律”。

沈知意尝试着让它再次“处理”一些之前残留的、带有阴邪气息的小物件。

小家伙这次似乎轻松了许多，小爪子一碰，那些阴气便迅速被印记吸收、转化，变成一丝精纯的惰性能量储存起来，几乎没有消耗。

它甚至还能将这些惰性能量，反哺出来，用来温养花草（虽然花草有点蔫），或者给阿蛮的火球“加把劲”（结果火球颜色变得有点诡异）。

看来，它的新能力确实进化了，消耗更小，掌控更精细，甚至多了“储存”和“转化输出”的功能。

沈知意给它这个新能力起了个名字，叫“万物归寂”——虽然小家伙现在只能“归寂”点阴气邪气，但前景远大。

阿蛮和余好运知道即将有新的“大冒险”，又是害怕又是兴奋，训练也更加卖力。阿蛮的符箓终于有了点样子，余好运的“泡泡预警”范围扩大了不少。

墨言几乎住在了书房，与“雀印”为伴，夜以继日地破解、推演。他通过“雀印”的指向，结合古籍记载，以及清理者遗留的一些零星信息，渐渐将“东方”的目标范围，缩小到了一个具体的地方。

“东陵山，隐雾谷。”

这一日，墨言拿着新绘制的地图，对沈知意和霜华道。

“‘雀印’的指向，结合古籍中关于书灵一脉早期分支迁徙的记载，以及清理者残卷中提到的一处‘圣地’，最终都指向这里——位于东州境内，距离此地约三千里，一处常年被奇异雾气笼罩、人迹罕至的山谷。”

“据说，那里是书灵一脉某位极其古老的先祖，晚年隐居并最终坐化之地。那位先祖，在族中被称为‘守心人’，似乎肩负着守护某样重要之物的职责。‘墨的心’，很可能就在那里。”

“东陵山，隐雾谷……”沈知意记下这个名字，“三千里，不算近。乘坐‘寒月梭’，全力赶路，也要大半天。而且那隐雾谷听起来就不简单，需多做准备。”

“十日后出发。”霜华定下时间，“这十日，各自将状态提升至巅峰，备齐物资。阿蛮、余好运留守客栈，启动最高级别防护。”

阿蛮和余好运虽然失望，但也知道这次东行恐怕比西南“影隙”更加凶险，他们跟去很可能成为拖累，只能点头答应，发誓一定看好家。

十日光阴，转瞬即逝。

在沈知意不惜成本的温养和小宅灵自身强悍的恢复力下，小家伙已经彻底恢复，甚至因为印记进化，体型似乎都大了一小圈，皮毛更加光滑油亮，眼神更加灵动聪慧。

它对自己的新能力“万物归寂”玩得不亦乐乎，经常偷偷“处理”掉沈知意故意留下考验它的阴气团，然后得意洋洋地邀功。

沈知意对“龙鳞”的炼化也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兵煞之气与自身灵力交融，运转如意，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沙场锋锐之气。对“虎符”和“雀印”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

霜华的剑气愈发凝练，隐隐有突破迹象。

墨言也整理出了大量关于隐雾谷和“守心人”的可能情报。

出发之日，清晨。

众人齐聚客栈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