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心事下（2/2）

我静静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太子的理由冠冕堂皇，挑不出错处，但结合皇帝那突兀的旨意，这层理由便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我没有戳穿他，只是沉吟片刻，道：“原来如此。殿下向佛之心，诚为可贵。不过……”

太子的心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我。

我话锋一转：“不过，鳌雪并非我的属下或物品，我无权答应‘借’与不‘借’。她是我萧府的客人，是朋友。此事，恐怕需要殿下亲自问她本人的意思。”

太子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把决定权直接推给一只“兽”。

我微微一笑，不等他反应，便扬声道：“去请鳌雪姑娘过来，就说有贵客想见她。”

厅外侍立的仆人应声而去。

太子有些无措，低声道：“萧先生，这……直接询问鳌雪姑娘，是否有些唐突？”

“无妨。”我摆摆手，“鳌雪通晓人性，智慧不下于人，甚至远超常人。殿下有何请求，亲自与她言明便是。成与不成，皆在她一念之间。强求不得。”

太子只得按下心中的焦躁与不安，正襟危坐，等待着那位传说中的灵兽。他想象过鳌雪的模样，或许是威猛的神兽，或许是娇小的灵宠，但无论如何，要与一只兽类商议此等大事，仍让他感觉无比怪异荒诞，仿佛置身于一场离奇的梦境之中。

片刻后，一阵轻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响起。

厅门处，月光与灯笼的光晕交织下，一个身影悄然出现。

那是一位身着雪白纱衣的少女，容颜清冷绝俗，肌肤胜雪，一双瞳孔是罕见的冰蓝色，剔透得不似凡人，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净与疏离。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气，让她看起来如同月宫仙子，又似山巅冰雪化成的精魅。

她缓步走入厅内，对太子视若无睹，只是看向我，声音空灵若雪落竹叶：“萧煜，你找我？”

太子赵允谨看得呆了。他万万没想到，名震江湖、被天隆寺视为至宝的护寺灵兽，竟是这般一位冰肌玉骨、绝美出尘的少女。

我点了点头，指了指身旁的太子：“鳌雪，这位是当朝太子殿下。他有一事，想亲自与你商量。”

鳌雪这才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转向太子，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敬畏，也无好奇，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寻常事物。

在那双纯净透彻得仿佛能映照人心污秽的眼眸注视下，太子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意乱，先前准备好的说辞竟一时卡在喉间，难以出口。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套“研习佛法”的理由，在这位灵兽化身的少女面前，显得如此虚假可笑。

厅内，只剩下烛火摇曳，以及太子逐渐加快的心跳声。无形的压力，从那位冰雪少女身上弥漫开来，远比面对父皇时，更加纯粹，更加直指人心。他的计划，在开口之前，似乎就已看到了失败的结局。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